面对宁岳峰一脚踏来,许知烟再次施展暗影之遁,可穿行不过数秒。
便被对方直接从阴影中揪了出来!
随后他单手成刀,劈斩在许知烟的腹部,顿时血肉绽开,宛如被剖了腹的砧板上的鱼。
“额啊!”
许知烟痛苦呻吟一声,赶忙施展生机之树。
宁岳峰抬头仰望,那一片鸿运齐天,已经被祥云吞噬掉了一大半。
六个宗门的气运,加起来足足有三千年。
他不知道全部吞噬之后,祥云会达到怎样的地步,只是隐隐嗅到了未知的风险。
当即,他不再浪费时间。
“白玉仙棺!”
他单手一招,一座通体皎洁的棺材自他袖口飞出,瞬间放大百倍。
许知烟冷汗直冒。
他知道,这是宁岳峰打算利用这尊法器来夺舍自己了。
咔--
棺材盖被人从里面打开了。
一个沐浴着鲜血的灵魂爬了出来。
是宁岳峰死去的儿子,宁童。
“爹,”宁童瞧见了许知烟,语气格外兴奋。“太好了,你这是打算把我复活吗?快,我迫不及待想要占据他的肉体了。”
说完,他伸出一双血手缠住了许知烟的腰,颇有些嘚瑟道:“许知烟,你当初不是说过,我爹不会复活我吗?现在你知道他有多疼我了吧,我可是他的好大儿啊。”
接着,他将许知烟拖进了棺材。
“爹,你在外面帮我守着,我马上夺舍他。”
正当宁童准备钻进棺材之时,他却被宁岳峰一把抓在了手里。
他浑身沐浴着折翼天使的血。
而这一刻,宁岳峰却亲手将他身上的鲜血,给剥离了下来,露出他那一副虚幻透明的灵魂状态。
“爹,你这是在做什么?”
宁岳峰说道:“童儿,爹相信你在十八年后,还会是一条好汉,你去轮回转世吧。”
宁童瞬间一愣,慌忙说道:“爹,你这是什么意思?难道许知烟说得都是真的?你开什么玩笑,没有我,以后谁给你尽孝、谁给你收尸啊,没有我,你连孙子都抱不了,你就等着孤独终老吧。”
宁岳峰:“我别无他法,如今身份暴露,我必须要换一副躯壳。”
棺材内,许知烟听到这话,顿时内心憾然。
原来宁岳峰早就计划好了一切。
他知道迟早有一天,坠入邪道的事情会败露,会引来世间所有修仙人的围剿。
夺舍自己,不但能够获得这份七彩祥云的体质,他还能以此改头换面。
现在,尽管在场有人亲眼目睹了这一切,但这些人都会被他杀掉。
就连那战地记者瑶瑶也不例外。
今天这里所发生的,都将会成为一桩在外界不为人知的秘事。
到时候,天底下就没人知道他宁岳峰去了哪里。
而他,便能借着自己的躯体,继续游走于天地。“爹,你真是个畜生啊。”
随着宁童骂了一声,他便被宁岳峰丢弃在了外面。
接着,宁岳峰灵魂出窍,跨进了棺材。
这一刻,许知烟清楚地感知到,棺材里的鲜血,开始顺着他全身上下的毛孔,流淌了进来。
同时,宁岳峰的灵魂,宛如一条鱼,在血水中游**,也在一点一点的钻进他的肉体,而本属于他的灵魂,却在被逐渐驱赶出去。
他这是在鸠占鹊巢!
不一会儿,许知烟对双手和双脚都失去了控制力。
他感觉自己成了第三者。
以一种旁观者的姿态,凝望着这具本属于他自己的肉体。
“许知烟,快要结束了!”
“现在就只剩下你的脑子了,等我占据之后,这具肉体就彻底属于我了。”
宁岳峰畅快淋漓地大笑了起来。
在这狭窄的棺材里幽幽回**,格外刺耳。
紧接着,他的灵魂顺着许知烟的七筋八脉,一鼓作气朝着最顶端的大脑涌去。
那里漆黑一片,装载着许知烟所有的记忆。
这些记忆犹如浩瀚宇宙当中的淡黄色星辰,一颗接着一颗,沿着大脑,一路蔓延到了脑海深处。
宁岳峰占据大脑的同时,这些记忆由近到远,犹如动态的图像,在他眼前一一呈现:
许知烟在东海和罗刹仙人对峙的画面。
许知烟在屠戮仙人遗迹击败张云庭的画面。
许知烟加入仙云宗……
许知烟第一次蹒跚走路……
最后,是许知烟降临到这个世界,满屋充斥着他父母欢声笑语的画面。
“成了!”
宁岳峰大喜,所有的记忆读完,也就意味着他的精神意识彻底占据了许知烟的大脑!
“等等?”
可是忽然,宁岳峰愣住了。
他还是没能夺舍成功。
因为在那片漆黑的大脑深处,也就是许知烟第一次降临于世的记忆后面,居然还闪烁着颗颗星辰!
久远而又深邃。
他走近去探索,才发现那是一些泛黄陈旧的记忆,像是被遗忘在了这里,布满了灰尘一般。
“怎么回事?”
“这小子怎么在出生之前,就存在着记忆了?”
“是他在娘胎里的吗?”
他感到无比困惑,想要对这些泛黄的记忆进行窥视,却发现这些记忆模糊不堪,像一张张年代久远的画像,已经被岁月风化了。
宁岳峰将眼睛凑了过去。
就像是透过门缝,想要去极力窥视这些记忆。
因为他实在想不明白,一个人的记忆,应该始于他出生的那一刻。
可许知烟这小子,怎么会在出生之前就有了记忆呢?
当真是打娘胎起就记事儿了?
轰--
可是忽然。
磅礴刺眼的光芒从这些泛黄的记忆中奔腾而出!
这种感觉,就像是去偷看别人,结果被对方发现了,所作出的防范。“不好!”
宁岳峰大感不妙,这些光芒穿透了他的灵魂。
散发出如太阳一般的炽热,仿佛要将他的灵魂焚烧得灰飞烟灭!
他竭力抵抗,却是无可奈何。
当即,他不敢再逗留,急忙从许知烟的肉体中退离。
哐当--
棺材盖掀开,他仓惶夺蹿而出。
“诶,爹,你这是良心发现了吗?我就说嘛,咱俩可是父慈子孝,你岂会不顾我的死活,”待在一旁,无处可去的宁童出声说道。
宁岳峰不予理会。
他大口喘着粗气,满头汗水,惊魂未定。
就像是鬼门关里逃出来似的!
“夺舍失败了!”
“那些记忆,被一道极为恐怖的力量封印了。”
“以我炼虚境界,再加上千年宗门气运,竟然也没有资格去窥视一二!”
宁岳峰咬牙切齿,满脸不甘心。
同时,他也是感到无比震惊。
许知烟的身上,似乎埋藏着什么天大的秘密。
“宁岳峰!”
这时,棺材内,许知烟一只手扒着棺沿爬了起来,另一只手则是捂着脑袋,表情狰狞道:
“你对我的脑子做了什么?”
“为什么我满脑子都是些黄色的东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