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秋平跪倒在地,难以置信地凝视着眼前的女子。
他的手轻轻触碰那冰冷如冬的面颊,比周遭的寒风更让人颤栗。
他认得,也分得清,这就是祝霜红。
那个让他魂牵梦绕的女子。
但为何,她会死?
她不是应该逃走了吗?
不是应该在他们常去采药的小山坡上等待他的归来吗?
“霜红,你醒醒。”
“你醒醒啊!”
他将祝霜红抱在怀里,竭力呼喊着。
可怀中人却是沉默不语,再难回应他一声了。
接着,他侧目看向祝庆通,嘶吼道:“祝庆通,你好狠的心啊,你女儿不想嫁人,你非要逼她,快告诉我,她到底是怎么死的?”
听到这话,祝庆通袖袍一挥,咬着牙说道:“我并不认识你,也不认识你怀里的姑娘,赶紧带着她滚,不要在这里胡搅蛮缠。”
“哈哈,连你女儿都不认了,”梁秋平扯开嗓子苦笑道,随即,他看向许知烟,又道:“许大人,抱歉,之前你在大厅指认替嫁新娘的时候,我没有出来帮你说话,那是我存有私心,我希望婚礼举行下去,因为只有这样,祝霜红才能真正逃走,可是我没想到,她居然死了,我更是没想到,祝庆通居然不认她。”
许知烟轻轻摇了摇头。
他并没有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当时在大厅内,他出来指认李清澜不是祝霜红的时候,梁秋平的确没有出来帮忙。
不过,就算他当时站出来,和自己一起指认,最后的结果也不会有所改变。
他只是一介凡人。
人微言轻,段仲更不可能相信他的话。
“现在她死了,我也没有私心了。”
梁秋平看向段仲,他从怀里掏出一枚火红色的玉佩,喊道:“段掌门,这个你应该认得吧,这是焱焱派才能持有的玉佩,是当初我和祝霜红私定终身,互换的信物,她真的是祝霜红,反倒大厅里的新娘,才是假的,是祝庆通找来的替嫁新娘。”
段仲望着那枚玉佩。
他认得。
这不是寻常的玉佩,是以灵石打造,以落日红阳淬炼而成,不是寻常的焱焱派弟子才能持有的;整个焱焱派,只有祝霜红这个掌门之女,才有资格佩戴。
他曾在多年前拜访焱焱派时,亲眼见过年幼的祝霜红佩戴过此物。
现在,却被一个普通男子拿了出来。
说明这男子,和祝霜红的关系不浅。
“祝掌门,你有何解释?”段仲心中生疑,却没有急于下结论。
祝庆通说道:“段掌门,这些人都是一伙的,无非是想搅黄咱们两家的婚事,加剧双方的矛盾。至于这玉佩,恐怕是这男的不知什么时候从我女儿身上偷走的。”
“你还在骗,你还在骗!”梁秋平抱着祝霜红,朝着祝庆通走了过去。“既然你说这不是你的女儿,那好,你就把她当成是和我们一样捣乱的人,用你的火,把她烧成灰烬,快啊,用火烧她,让她死了之后,尸骨无存。”梁秋林将祝霜红高高抱起,递到祝庆通的眼前。
“你……”祝庆通将手抬了起来,却在轻微颤抖。
“烧啊,”梁秋平步步逼近,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口中喃喃道:“我听祝霜红说过,虽然你对她很严厉,但你其实还是很爱她的,当然,天底下哪有父亲不疼爱自己女儿的。”
“所以,你才看不上我,对我百般贬低,只当我是个破郎中,觉得只有什么淼淼派的少公子,才配得上她。”
忽而,梁秋平又高声逼迫道:
“怎么,不烧吗,是下不去手吗?你不是说你不认得这个姑娘吗,作为修仙界的大人物,连一个陌生人的尸体,都不敢烧毁吗?”
祝庆通说道:“你只是一介凡人,作为修仙人,我不屑于杀你,至于这姑娘,已经死去,我若再下手,岂不是叫人觉得我残忍至极?”
“好,既然你不烧她,也不杀我,那行那行,”梁秋平脚步后退。
“那我就带着她,从这山上跳下去,一起摔得粉身碎骨,不给你在人间留下一丁点念想。我们活着的时候没能在一起,死了你总阻拦不了了吧?”
说完梁秋平便朝着山峦悬崖奔跑而去。
他的速度很快,不带有丝毫犹豫。
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他的身上。
“哎……”
看着他的半只腿迈入悬崖,祝庆通叹了口气。
他将手掌对准梁秋平的方向。
顷刻间,玄气乍现,凝聚出了一道结界。
阻拦了梁秋平的步伐。
“你拦着我做什么?”
“你不是说,你不认识这姑娘吗,现在我带着她一起粉身碎骨,关你何事?”
“赶紧放开!”
梁秋平咆哮道。
沉默了许久,祝庆通都没有回应,他凝望着梁秋林那副决绝的模样,最终沉吟道:
“我女儿是自杀的。”
“自杀前的那天晚上,我和她大吵了一架,她说她宁死不嫁;我当时扇了她一巴掌,我说,你要死就死,死了也得嫁。”
“我只是一时气上了头,说的气话。”
“结果第二天早上,我带着她最爱吃的糕点去找她,却看见她已高悬于房梁之上。”
“她留了一份遗书,让我不要把她的死,迁怒到你的头上,她临死之前,都还在挂念着你。”
“你说,你到底哪点好?她向来都是听我话的,直到遇见了你。”
“把她放下吧。”
“我见不得她粉身碎骨,只要她的遗体还在我身边,我就能对她多一份挂念。”
听到他的话,梁秋平泣不成声。
而这番举止做出来后,段仲也明白了。
当即喝道:“所以,你的女儿已经死了,你就随便找了个女人,来冒充她,想要骗走我之前答应你的,作为彩礼的水灵珠是吧?”
“是啊,”祝庆通狰狞道。“我女儿已经死了,我总不能什么都得不到吧?”“你这是在骗婚!”
段仲挥手,天空中阻挡刀山的河水瞬间向四面散去,轰隆巨响,数百座刀山继续坠落。
“儿子,我们走,”段仲走进大厅,拉住段浪的胳膊,想带着他离开。
临走前,路过东岳宗主之时,还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好你个东岳宗主,一起来骗我是吧?看来你东岳宗,是气数已尽,好自为之吧。”
东岳宗主愣在原地,人都傻了。
这下算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早知道会是这样的结果,当时就该站在许知烟那边。
自从被七彩祥云吸走了运气以后,真的变得好倒霉啊。
而此刻,许知烟也带着李清澜从大厅走了出来,他冲着祝庆通说道:
“祝掌门,事已至此,这漫天的刀山即将朝着焱焱派砸来,地府之物,以你单人的力量,是阻挡不了的,不想让这里沦为人间炼狱,就快把解药拿出来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