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知烟前世的记忆,犹如泛黄模糊的老照片,在脑海中拼凑成了一扇地府之门,可是现在,回溯杀心阵猛烈撞击着,企图去揭开这些回忆。
其中,有那么一张老照片,飘落了下来,溢出了许知烟的脑海。
唰--
炫光乍现。
顷刻间,许知烟沉溺其中。
这是一片荒芜的大地,上面躺满了无数尸体,堆砌成了一座又一座的尸山,血流成河,无比渗人。
这里,发生过一场恶战。
“之前在东海,龟灵用她的龟壳给我占过卜,结果导致她的龟壳碎裂开来。”
“这个记忆,是我上辈子的,虽然我不知道这些死去的是什么人,但他们全部被我杀了,只有我活了下来,看来,我上辈子的确吊炸天。”
许知烟思索着,随即皱了皱眉。
说好的幸福呢?
幸福在哪儿?
难道上辈子,杀人就能让我感到幸福?
许知烟觉得这实在是不合常理,他又不是邪修宁岳峰,需要杀人才能提升修为。
踏踏--
这时,一道身影,从堆砌成一座座尸山的后面,缓缓走了过来。
许知烟抬眼看去。
是一个女人。
身材高挑,容貌清冷,身穿一袭青蓝相间的琉璃裙,不过却是沾满了鲜血,大片被浸染成了暗红色,裙角,还时不时的滴落几颗血水。
她缓缓走了过来,靠在许知烟身前。
接着,她弯下腰,从地上的某个尸体手中,捡起来一把利剑。
许知烟赶忙握紧邪刀千刃!
“呵呵,不愧是地阶阵法回溯杀心阵,居然连我上辈子记忆里的人物,也能够操控!”
“来,但凡你敢动我一下,我就砍死你,反正是上辈子的回忆,我也不想要。”
正当许知烟准备先发制人时,这女人却突然将手中的利剑调转方向,割在她自己的手上,顿时,她纤细修长的左手,被划出了一道口子。
“诶,不对劲,这个女人好像没有受到阵法的控制,她正在还原当初发生的事情。”
许知烟放下了刀。
他想看看,这上辈子的记忆,到底发生了什么。
“把你的手给我,”这女人说道。
许知烟将右手伸了过去,放在女人的身前。
噗呲--
这女人突然动手,一剑划过。
许知烟的右手顿时也被她划了一道口子。
“卧槽!”
“是我大意了,她果然还是被阵法给操控了。”
许知烟惊呼一声,准备动手反击。
可这时,那女人靠了过来,她被划伤的左手,握住了许知烟受了伤的右手。
她对许知烟说道:“你的手上有一道口子,我的手中上也有一道口子,所以,从现在起,我们就是两口子了。”
“诶?”
许知烟觉得这女人有点儿冷幽默。
“我爱你。”“下辈子你一定要来找我,我永远永远,也不会忘记你的。”
女人露着笑容,却是极为伤感的再次说道。
许知烟表示,你他妈的到底是谁啊?
这是上辈子的记忆,也就是说,在几百年前,这个女人说过爱我。
到底是谁在几百年前说过爱我啊?
她叫什么名字啊?
许知烟没有见过这张脸,也没有听过这个女人的声音,在他这辈子的记忆当中,完全搜寻不到有关这个女人的丝毫线索。
许知烟准备发问,可这女人的身子,开始一点一点的崩溃,似乎在这场战乱当中,她遭受到了很严重的伤,能够支撑到表白,已经是奇迹了。
“怎么会这样?”
“这段记忆,阵法居然控制不了!”
也就在这时,尚书大人的声音响了起来,语气中带着浓烈的不可置信。
接着,场景开始支离破碎。
这泛黄色的记忆,回归到了那扇地府之门上。
尚书大人不信邪,挥斥阵法,直接攻了过去,欲要将这些模糊的记忆,全部拎出来,一张一张的摆在许知烟面前,让他沉溺其中。
可是,他失策了。
这一张一张的泛黄记忆,承载着一股无比庞大的力量,曾经,宁岳峰仅仅只是窥视了一眼,就被吓到仓惶逃窜。
而现在,这尚书大人胆大包天,不仅强行窥视了一张,还妄图想要将其全部拎出来。
轰--
炽热的光芒从这些照片中释放出来,犹如太阳坠落,红光刺眼,焚烧万物。
嘣--
为了防止被继续窥视,这些照片本能的做出了反抗,猛地在许知烟的脑海中炸开!
“啊!”
许知烟头痛欲裂,七窍流血。
紧接着,这座阵法扛不住此等力量,瞬间崩塌,场景一下子回到了府邸大院!
啪--
门前,尚书大人身子往后一退,摔倒在地,他不可置信的盯着院子里,那瘫坐在地,双目流血、抱着脑袋痛苦打滚的许知烟。
他扒着门框站起身来,说道:“你的记忆居然被人锁上了,不过也罢,既然回溯杀心阵杀不死你,那我就亲自动手。”
他的指尖溢出玄气,凝聚成了一把剑。
砰--
一道撞破大门的声音响起,尚书大人一惊,只见,有一黑一红两道鬼魅身影,冲了进来。
是来救许知烟的!
“大胆邪修,竟敢闯我府邸,找死!”
尚书大人掐出印记,这座偌大的府邸,猛地颤动起来,他要启动搭建在这里的第二座阵法。
可这时,那黑色人影的肩膀上,停靠着的黑色乌鸦,突然睁开了血红色的眼睛。
顷刻间,苍穹被染成了红色,巨大的能量往下压来,竟将尚书大人逼得赶忙拾起衣袖遮住眼睛,不敢与那只乌鸦对视。
“带着许知烟跑,”黑鸦喊道。“好,”小血一把将许知烟抗在肩上,率先冲出了府邸。
待她走远后,黑鸦摸了摸肩上的乌鸦。
乌鸦这才闭上了眼睛,四周恢复太平。
当尚书大人感知到威压消散后,才缓缓将衣袖放下,他看着有些狼藉、却空无一人的院落。
“怎么会这样?”
“昨晚我算了二十八卦,卦卦都是凶相,他怎么可能没死呢?”
他觉得这完全不合理。
可是忽而间,他的眉头松开,喃喃自语道:
“或许,他其实已经死了。”
“对,应该是这样的,之前那个许知烟死了,而活下来的,不再是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