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不到!怎么可能找不到!”
“区区一个元婴,何德何能,也能祛除本座的猎仙烙印?”
……
韩枫抵达集市的时候,正好听见头顶上传来雷鸣般的怒吼。
那大嗓门惊得周围的行人纷纷驻足望天。
唯独他心知肚明,只是撇了撇嘴,在心里嘲笑道:“自古修仙者散完功还能活蹦乱跳的,我应该算头一个了,这事放《走进修仙》都能拍个三五集了,你才何德何能,也妄想把小爷我找出来?”
他是以刀入道,虽然修为散尽,但刀意还在,并没有完全失去感知力。
顿时,就感觉到一股神识像拉网一样,在这座大城里来回扫了几遍,扫过他的时候,令他身体下意识一紧。
但地冥子显然对他这个毫无法力气息的“凡人”视若无睹,轻易就放过去了。
反倒是下一刻,一股魔气砸落,化为一只大手,朝着离集市不远的一座豪宅内狠狠一捞。
那豪宅的主人,乃是一名放弃了仙道,在红尘厮混享受的散修。
魔气落下时,他正左拥右抱好不快活,却冷不防祸从天降,顿时吓得冷汗直流,大声求饶道:“何方高人,有话好说啊!”
唰,人影一闪,地冥子出现在他面前,也不搭话,只是细细审视了两眼,就露出了失望之色,自语道:“你不是他……”
无辜散修还没来得及问一句“我不是谁”,地冥子已经屈指一弹,一道魔气化为尖钉,“噗”地打穿了他的眉心,令其死于非命。
“哼,反正本座神识已经将此城方圆百里完全封锁,保管那小辈上天无路入地无门,接下来只消杀光这城中所有具备灵气反应的存在,总有一个是他!”
开了杀戒之后,地冥子身上的气息愈发危险起来,神识又轰然席卷向另一个方向,俨然一副“宁可错杀一千,不可放过一个”的架势!
接下来的半个时辰里,隐居此城的修仙者纷纷遭遇了灭顶之灾,无一漏网,连才刚刚学会吸取天地灵气修炼的一只鸡和一条狗都被揪出来宰了。
可即便如此,地冥子依旧一无所获。
他俯瞰下方的城池,双目尽赤,身上怒气像濒临爆发的火山一样蠢蠢欲动!
他本就是个跋扈的性子,连平时路过的狗多看他一眼,都要挨个大逼斗,今天却被韩枫屡次耍弄,哪里还压抑得住怒气?
“小辈,你这是非逼本座屠城不可呐!”
地冥子怒极,气息反而沉寂下来,只是眼中涌出猩红的精芒。
他抖手拿出一面绣了无数恶鬼的小幡,冷酷道,“若是在西域总坛,本教也需凡人供养,还不好肆意杀戮,但此时在别国的疆土上,就没这个忌讳了,这满城生灵,正好作为本座这万灵幡的资粮!”
他行事肆无忌惮,毫不遮掩自己的杀意,屠城的宣言宛如万鬼哭嚎,回**在城池上空,顿时令城中一片大乱!此刻韩枫在刚刚登上一家酒楼坐定,陡然听见天空中传下地冥子的话,顿时一阵毛骨悚然:“不好,还是低估了这老毕登的下限,他居然真想屠城!”
他坐的位置靠窗,看着下面街道上无头苍蝇一般乱窜的行人,不由生出一丝懊悔。
可地冥子的气势,已经从天顶上压下来。
失去了修为,他连想挺身而出都已经办不到,只能眼睁睁看着无尽恶鬼从地冥子手中那张小幡中涌出来,在城池上空形成一片旋涡状的阴云,令人看一眼就头晕目眩。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突然,一声清朗的呵斥,从城中某座私塾中响起,振聋发聩:“邪魔外道,速速退散!”
这声音如洪钟大吕,充满了正气,令人安心,城中的混乱立刻就安定了下来。
“这个声音……是邹夫子吗?”
“肯定是,我家老二上个月还去听了他老人家的讲学,我也跟着去了呢!”
“别往自己脸上贴金了,你家二小子那个性子我们还不知道,喝花酒他可能挺在行,听讲,呵呵……”
……
行人们议论纷纷,不少人脸上更是露出了崇敬之色。
但对天上的地冥子和恶鬼来说,这一声呵斥却不啻于剧毒。
万鬼哀号一声,瞬间灰飞烟灭。
地冥子更是像见了天敌一样,连狠话都来不及撂下一句,只惊呼一声“啊,浩然之气”,然后便如丧家之犬,拖着自己破破烂烂的万灵幡,一溜烟跑了个没影。
温暖的阳光重新洒落下来,韩枫仰望着恢复了清朗的天空,默然无语:“就这?”
浩然正气他不陌生,他自己就曾在云齐两国的诗会上借了诗仙一首《将进酒》,吊打云国天才李鲲鹏。
那时就听说,李鲲鹏和他师父伍夫子修的那一脉与仙道不同,专攻诗词中的浩然之气,今天可算见识到了,这玩意对邪魔外道的克制,果然连仙道都望尘莫及。
“有趣,莫非我之前那一顿乱飞,居然飞到云国的地界上来了?”
韩枫饶有兴趣地摸了摸下巴,想道,“这读书人的儒学之道,还真有几分妙处,看来以后有机会也要接触一下。”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小孩子才做选择,成年人全都要。
这句话放到韩枫这里,就变得更加贴切了。
“嘿嘿,短命鬼才做选择,长生者看到好东西就全都要收入囊中,这才不辜负无穷无尽的寿命啊。”
不过他也不着急,长生者的另一个好处就是耐心绝佳。
不管目标是什么,他有得是时间去慢慢谋划,自然比别人更多一分从容。
“那什么邹夫子,可以等有空了再去拜访,眼下当务之急还是先休息,可累死我了!”
跟地冥子飚飞剑这么久,饶是他这位昔日的“秋名山车神”,都感到一丝被榨干的痛苦了呢!散掉了修为,他现在已经不能辟谷,这一会就感到饥肠辘辘,狼吞虎咽吃光小二送上来的饭菜,他又扔出一片金叶子,吩咐道:“小二,住店!给我安排一间天字号上房!”
“好嘞!”小二把他带到一间整洁的客房,他把灭魂刀往床头一靠,困意顿时上涌,倒头就睡。
等他再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月上枝头。
“也不知道小黑它怎么样了。”
从青云山逃走的时候,场面一片混乱,他因此跟自己的小黑驴失散了。
白天一直忙于应付地冥子的追杀,无暇想这些,可现在一安全下来,他就止不住地开始担忧和思念这个陪伴了自己百多年的老伙计。
就在韩枫感到无比忧桑的时刻,突然,从房门处传来了“梆梆”的叩门声。
他扭头一看,只见一个庞大得完全不像人的黑影,映着月光,就直挺挺地站在自己门外!
“什么鬼!”他惊得倒吸一口凉气,连忙一翻身,就握住了床边的灭魂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