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了成了！历时一个多月，试了七十七味药，先后换了二十余个方子，终于炼出了这凡人也能用的驻颜汤了！”
这天，韩枫正蹲在不死堂后厨的黄泥炉边，看着从自己手中瓦罐里沏出来的棕黄汤药，不由满脸喜色，暗道，“嘿，有了这玩意，我这门可罗雀的药堂，怕是不日就要名声大噪喽……”
说来也巧，他念头才刚刚落下，门外就响起了梅雪那自来熟的活泼呼唤：“郎中弟弟，你在吗？小姐跟我又来看你来啦！”
“咦，第一炉药刚炼成就过来了吗？还真是赶巧了……”
韩枫扭头看向药堂正门的方向，露出一抹微笑，“看来这是天意要借你们之手帮我扬名啊，罢了，就给你们一点好处吧！”
“我在后面，你们等一下。”
韩枫应了一声，随手拿过一个小瓷瓶，灌了半瓶子汤药进去。
虽然煮了一大锅，但必须一点点地往外拿，物以稀为贵嘛。
再好的东西，一次面世太多就不值钱了。
何况熬制这种汤药的原料，也都算得上名贵药材呢？
他拿着小瓷瓶走回了药堂门面，就见顾青言和梅雪已经自行落座。
经过这段时间的来往，双方已经算混个脸熟，这种小事就不需要招呼了。
“你们来了。”
韩枫跟二女点头示意，随手把瓷瓶往桌上一放，就在自己的“专属宝座”躺椅上瘫了下来。
惊鸿一瞥，他视线就已经在主仆二人身上扫了个来回。
顾青言照旧风华绝代，但韩枫已经能在她美眸中看到一丝焦虑。
梅雪是个天生的大嘴巴，这段时间经过她时不时说漏嘴，韩枫对顾青言的困境，已经有了一个大体的把握。
虽说这个年代的青楼女子也算合法行当，比他前世的“小姐”地位要高不少，像顾青言这样的花魁人物，待遇更是堪比他前世那些网红小姐姐，要钱有钱，要名声有名声，但这也仅限于她们年轻的时候。
一旦人老珠黄，《琵琶行》里“门前冷落鞍马稀，老大嫁作商人妇”的结局都已经算善终了！更多的则是沦为玩物暗娼，在孤苦伶仃、贫病交加中死去！
而顾青言虽然仗着一手出神入化的化妆技术，也能跻身花魁之列，但别忘了，这个年代的化妆品大多富含铅汞，那可都是有毒的！
这也注定了顾青言的花期，比普通花魁还要短暂。
就相识的这一个多月，以韩枫细致入微的观察，就已经确定，她有未老先衰的迹象了，只是暂时被粉黛遮掩住了而已！
但很显然，世上不乏聪明人，能意识到这一点的，也并非韩枫一个人而已。
据主仆二人有意无意地透露，香兰居的老板，已经有意让她在近日梳拢接客，不再继续保留清倌人的身份了！这也是为什么顾青言最近带梅雪来不死堂的次数越来越频繁的缘故。
她对自己的命运已经绝望了，但不忍自己视作妹妹的梅雪也在火坑里沉沦。
在风月场所混迹这么多年，她太了解人性了，知道对男人来说，得不到的才是最好的，而一旦她开始接客，身价待遇必然一落千丈，到时候就未必庇护得住梅雪了。
经过这段时间的交往，她已经确认了韩枫的人品，就想尽快说动他接受梅雪，为小丫头赎身。
至于说为什么不把自己赎身的希望也寄托在韩枫身上，却是成也花魁败也花魁。
正是因为花魁的身份，她才得以庇护梅雪这么久，但同样也是这个身份，绝了她全身而退的念想。
她深知自己现在被多少双恶狼一样的眼睛盯着，其中不乏想尝尝鲜的达官贵人。
在她眼中，韩枫再有钱，也就是个外地人，不可能为了她一个风尘女子就去跟那么多贵人争，也争不过，能成为梅雪的归宿就已经谢天谢地了。
“哇，好香啊！”
在场三个人里，就只有梅雪没心没肺，她一眼就被韩枫放桌上的瓷瓶吸引，吸了吸可爱的小鼻子，问道，“郎中弟弟，这是什么啊？”
韩枫做事，向来追求完美，这护肤水也是一样。
经过精心调配，非但去掉了药味儿，更有一股草木百花的清香，哪怕单独当香水用都已经绰绰有余了。
毕竟是修仙的跑来人间炼药，这不妥妥的降维打击吗？
“我这新配伍的汤药有养颜美容之功，尤其能化解妆容中的余毒，二位姐姐要试用看看吗？”韩枫笑眯眯，状似无意地说道。
他对顾青言主仆二人的身份之别没什么介意的，统一以“姐姐”称呼，没想到也正因为如此，才让顾青言愈发认可他平易近人，品行可靠。
“你还有这本事？”梅雪惊奇地盯着他，满脸不信。
顾青言却是若有所思地看了他一眼，因为她有种感觉，韩枫在说到“化解妆容余毒”的时候，虽然是看着两个人的，但却像是对她一个人说的。
“难道他是专门为了我才去配伍这种汤药的？”
她心中隐隐有了猜想，但又不敢确认，犹豫了一下，还是暗咬银牙道，“这么好的东西岂能错过？奴家愿意一试。”
“小姐！”梅雪闻言却是大吃一惊，下意识就想要阻止。
她虽然大大咧咧，但也不是真的天真无邪，自然知道自己和小姐能比香兰居里的其余姐妹过得好，不是因为别的，正是靠了自家小姐这张脸。
如此乱用药物，万一破了相，那等待自己主仆二人的，可就是比地狱还要悲惨的遭遇了！
“无妨，奴家相信韩郎中不会害我们。”
顾青言也是个人物，一下定决心，立刻表现得无比坦然，吩咐道，“梅雪，你去后院井里给我打盆水来，我就在这里卸妆试用。”“他是不会害我们，可他的医术……”
梅雪都已经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了，但在顾青言的眼色下，还是只能委委屈屈地瞪了一眼多事的韩枫，然后就去后院打水去了。
“梅雪可是一点都不相信我的手艺啊，顾姐姐就不怕我学艺不精，毁了自己的容貌，让你们处境变得更糟糕？”韩枫失笑，懒洋洋地靠在躺椅上问道。
“韩郎中这个方子果然是专门为奴家准备的！”顾青言蕙质兰心，一下就听出了韩枫的弦外之音，美眸秋波流动，向他看了过来。
“也不算专门吧，不过让你第一个用，确实比较合适。”韩枫对收好人卡没什么兴趣，不以为然道。
天地良心，他研发这款汤药，真的只是为了名利双收，做一个进军朝野的筏子！
“那就够了，奴家与韩郎中无冤无仇，韩郎中既然有把握拿出这瓶药来，自然不是想害奴家，反正这么下去奴家处境也不会太好，不如赌上一把，或许还有转机呢！”顾青言坚决地说道。
她这么快就做出决定，固然有不想辜负韩枫美意的心思在其中，更重要的是，她在韩枫身上，看到了一丝隐约的希望。
她自问这些年阅人无数，什么男人没见过，才子俊杰、王公贵胄，她一眼就能看穿这些人皮相下面隐藏的龌龊欲望。
唯独在韩枫这里，她第一次有了一种看不透的感觉。
对方似乎完全不把她的美貌放在眼里，不，确切说，似乎这世间一切，都不在韩枫眼中，虽然时常笑容满面，但眼中那种游戏人间的从容自信，给人底气十足的感觉。
这让她不由怀疑自己这个便宜弟弟，说不定真是个深藏不露的高人。
其实要是让韩枫知道她的心思，肯定会大笑告诉她：没错，老子就是底气十足！
对于这些凡人来说，他可是妥妥相当于谪仙的人物。
既有花不完的金银财宝，又有天下无敌的武力值，甚至还能长生不老……
有这样的条件，韩枫怎么可能还像普通人一样蝇营狗苟，自然而然就会有一种不同于常人的从容气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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