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3章 无间道的最高境界

“韩郎中，铁某素来敬你有悬壶济世之心，今日你怎能这般言语？”

看到邹夫子因为韩枫的诛心之言脸色灰白，摇摇欲坠，铁武不由愤怒了。

“我说错了吗？”

韩枫斜眼看着互相搀扶的两人，淡淡道，“本来付出一定代价，就能把威胁掐灭于萌芽，但就是因为老头子的心慈手软，导致整个城池可能都要沦为死地，他现在就是再辛苦又有何用？”

“一定代价？”

铁武义愤填膺，问道，“你凭什么决定谁是代价？如果要你当这个代价，或者你家里那千娇百媚的娘子当代价，你愿意吗？”

邹夫子见两人有越谈越崩的趋势，连忙拉了铁武一下，道：“此事是老夫欠考虑了，莫要争执了。”

“不行，今日我定要分说个明白！”

铁武固执起来，谁劝都不好使，怒视韩枫，质问道，“你说，要是轮到你当这个代价，你会心甘情愿吗？”

没想到韩枫呵呵一笑，道：“不好意思，我不会，也不需要当这个代价。”

铁武一愣，随即沉声道：“你就这么肯定？”

“对，你不也说我不简单吗？是，我就告诉你，我确实不简单，哪怕全城人都死绝了，也轮不到我当这个代价！物竞天择，自然之理，强者不但不会当代价的，甚至还能决定谁当代价，这就是天理。”

韩枫肯定地点点头，看着两人道，“本来老头子也不用当代价的，可惜……”

邹夫子摇摇头，道：“义之所在，不得不为。”

“所以我还是很佩服你的，可惜我做不到你这样。”

韩枫点点头，又对两人道，“总算相交一场，真到了事不可为的时候，你们带着想要庇护的亲近之人来我不死堂，只要进了门，保你们一个活下去，我还是能做到的。”

在连续收服了山童和夜女之后，他的阴曹空间现在已经能扩张到整个不死堂，并且囊括了附近几家青楼，其中就有梅雪平时居住的香兰居，这才是他自信能抵挡阴兵作乱的底气。

不管清河郡城怎样，至少护住自己身边几个人还是没问题的。

两人都没想到他会突然这么说，铁武还在维持自己武人的骨气：“哼，铁某顶天立地，不需要你可怜……”

韩枫笑笑，也不跟这没到绝境的人争执。

倒是邹夫子露出若有所思的神色，随即脸色难看道：“你对这次阴兵作乱的结果就这么不看好？”

“对，那是因为你们没有亲眼见证过阴兵军团的庞大……”

事到如今，几个熟人，他也懒得再扯什么借口了，直接承认就是自己亲眼所见，道，“事实上，就算你真的灭杀了第一波的阴兵，我怀疑也是杯水车薪，清河郡，甚至附近几个郡，终究还是要沦陷的。”

听他说得煞有介事，捕快们终于慌了，纷纷嚷着遇到危险让韩枫拉自己一把，甚至已经谋划着回去就搬家，搬到不死堂边上！“原来如此。”

邹夫子痛苦地闭了一下眼睛，仿佛已经看到了生灵涂炭的景象，但随即就向韩枫托孤道，

“假如真到了那时候，我这把老骨头就算了，但学堂的孩子们，还请你看顾一二，特别是君羡，圣贤不敢说，但他未来绝对有成为鸿儒的潜力……”

韩枫郑重其事地点点头：“放心，我会的……”

……

就在云国清河郡因为阴兵作乱而人心惶惶时，齐国阳谷郡，韩枫的僵尸化身再次约见了平灵王萧宏业，把一块记录了众多云国情报的玉简递到了他手里，道：“这是今天的情报，你拿回去交给你们家老祖吧！”

萧宏业接过来，贴在额头上随意翻看了几眼，马上露出震惊之色：“这！这上面竟然连今天刚发生在云国的事都有写？”

对于凡人来说，十万大山形同天堑，这也是为什么云国想要征伐齐国，光准备都做了两年的缘故。

而想要在一日之内穿越群山，更是非元婴以上的大修不可。

但元婴修士会给你区区一个凡人国度的皇室专职送信？开玩笑吧！

萧宏业想到唯一的可能，就是眼前这位誓言报复青云宗的前辈，并非孤身一人，在他背后，肯定也有一个庞大到自己无法想象的组织，现在拿出来打发自己的，不过是组织中的九牛一毛！

一瞬间，韩枫在他心目中的形象，就变得无比神秘而高大，同时热血沸腾，自己要是能得到这样一位大人物的青睐，自己何愁大事不成？

韩枫不满地看了他一眼，道：“大惊小怪！不拿点干货出来，你怎么取信你家老祖？”

“是晚辈眼界浅薄了！”

萧宏业虽然不懂什么叫“干货”，但还是立马心悦诚服地承认了自己的失误，然后投桃报李，也从随身携带的储物袋里拿出一块玉简，恭敬递给韩枫，道，“这是晚辈今日搜集到的齐国情报，错漏粗疏，还望前辈见谅。”

“嗯。”韩枫用孺子可教的眼神看了他一眼，满意地点点头，道，“再接再厉，你放心，有我在，就算你家老祖对你有什么谋算，我也保你无恙就是了。”

两人第一次见面时，韩枫就偷听到萧宏业疑似只是萧家老祖放出来的烟雾弹，随时可能为了更隐蔽的目标牺牲，而萧宏业自己也一直对此耿耿于怀。

现在拿出来当筹码说，萧宏业果然先是一惊，但想到眼前这位前辈的神通广大，马上就释然了，反而欣喜若狂，更加坚定了不惜一切代价，也要抱住眼前这根粗大腿的决心。

“你去吧。”交换了情报，韩枫就打发走了萧宏业，然后闭目存思，把新拿到手的情报回传给了远在云国的本体。

萧宏业脑补出一个庞大的情报网，甚至一个深不可测的组织。

但他不知道，跟他打交道，始终就只有韩枫一个人，只不过是拥有一具能够实时沟通两地的身外化身而已。而韩枫也正是把自己“时效性”这个优势发挥到极致。

审讯细作事件后，他就跟李鲲鹏、纪嫣然合作，从他们那里拿情报，跟萧宏业交换。

如此一来，李鲲鹏能取信学宫，萧宏业也能取信萧家老祖。

但双方都没有意识到，韩枫交给双方的情报，其实都是被他筛选过一遍的，看似消息灵通，但除了一些无伤大雅的情报，真正重要的，全是那种过时不候的。

而像萧家旧党和学宫这种大组织，又不可能拿到情报直接就采取措施，肯定还要验证，这一来二去时间就耽误了，最终除了证明曾经确有其事外，也只是说明韩枫神通广大，此外得不到任何好处，反倒还要捏着鼻子给韩枫好处。

这就是韩枫给自己设定的无间道的最高境界，那就是两头通吃，不光吃两头，还能让两头都吃了仿佛没吃，最后吃饱的只有他自己！

不过，今天的萧宏业离开的脚步格外缓慢，在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忽然回头问道：“前辈，你说云国阴兵作乱这个事，我们能不能拿来做一点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