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枫沉默了一下,终于还是决定这件事高高举起,轻轻放下算了。
他到底不是真正的魔头,无法对徒弟的善意视而不见。
“你有心了……还有你们,也起来吧,这次既然巴图尔为你们求情,那就算了吧!都记住他这张脸,再有下次,你们自己先把死法想好了!”韩枫又对何劲和丁碧梧冷哼道。
“谢主人开恩!谢小主人!”
何劲和丁碧梧立刻对着师徒二人连连磕头谢恩。
他们都是老油条了,现在哪里还看不出,巴图尔在韩枫心中的与众不同,这是真正的衣钵传人,跟他们这种工具人不同,绝对是条粗大腿,顿时,丁碧梧看巴图尔的眼神都有点不一样了……
“想要老牛吃嫩草?”
韩枫眼中瞬间又闪过危险的光芒,不过一想魔道修行好像也不强求元阳之身,有些事还是要年轻人自己去经历,丁碧梧或许是个不错的选择,他摇摇头也就算了。
“你们怎么会都跑到这里来的?”韩枫问道。
“老师你忘了,我现在还是罗魔教的尸枯使者啊,有资格来分舵的,本想来看看入手七窍石和赤阴水的渠道,没想到碰到这种事,正好又有人厮杀,把赤阴水和七窍石落在我面前了,我就一时没忍住……”巴图尔低声道。
天降灵材?好小子,你这气运真是没谁了!
韩枫又把目光转向丁碧梧和何劲,二人却是苦笑摇头:“我们真是跟着大哥二哥来参加拍卖会,谁知道会闹成这样,早知如此,鬼才来这一趟呢……”
“周全和巴彦呢?”韩枫问道。
何劲和丁碧梧抬起头,看向半空中激烈交锋的光团。
韩枫倒吸一口凉气。
这是风停了,雨停了,你们觉得自己又行了是吧?
现在上面交锋的哪个不是魔门正宗出来的?罗魔教的自不用说,就算是真魔会的人,金丹以上都明显出自同一魔门宗派,只不过换了个皮肤而已。
就凭你们两个野生散修,能成就金丹已经是走狗屎运了,竟然还敢火中取栗,几个菜喝成这样?
“我知道你们有秘法联系,不想死的就把那两个蠢货叫下来,赶紧走!”韩枫吩咐道,“今天这一场水深得很,不是你们可以插手的。”
丁碧梧和何劲听了表情都变得凝重,连忙掏出一块玉璧般的传音法宝,开始联系自家大哥二哥。
但下一刻,两人就脸色大变,向韩枫投来惶急的眼神:“不好了,大哥二哥被强敌困住了,走脱不得!”
“这两个废物!”
韩枫叹了口气,道,“走吧,去救他们,下次再这么不自量力,我就先把你们炼了,省得出来给我丢人现眼!”
韩枫身形一晃,放出法力,卷着巴图尔和丁碧梧兄妹俩,就朝着周全和巴彦发出求援信号的地点飞了过去。还没靠近,他就看到三道身影纠缠在一起斗法。
其中一壮一瘦两个人是一方的,他们的轮廓韩枫还算熟悉,正是周全和巴彦这兄弟俩,周全浑身肌肉膨胀,法器居然是一柄青龙偃月刀,并未离手,而是挥洒出一道道凛冽的刀气,和对手近身搏杀。
巴彦的法器则是八口无柄弯刀,看着倒是挺锋利的,但现在却只能绕着兄弟二人滴溜溜旋转,释放出层层叠叠的刀气,暂时充当起了兄弟二人盾牌的角色,保护着他们。
没错,这兄弟二人即使联手对敌,依然被对面一个少年模样的魔修给死死压制住了。
其修为大概只有结丹初期的水准,比周全和巴彦中任何一个都没有优势,但一手魔法却精妙无比。
一个个狰狞的魔神不断于虚实间转换,强大的余波连地上许多商铺的禁制法阵都被震碎,无数被卷入其中的“池鱼”尸体横七竖八倒了一地。
周全和巴彦在这种攻势下,已经岌岌可危,韩枫他们要是再不来,败亡只在旦夕之间!
“唉。”韩枫看着又是一声长叹,他现在对鬼哭四煞真的连吐槽的欲望都快没了。
知道你们弱,不知道你们这么弱啊!
“主人,求求你大发慈悲,救救大哥和二哥吧!”丁碧梧发挥自己性别的优势,哀求韩枫道。
其实她就算不开口,韩枫也会救人的,俗话说打狗也要看主人,鬼哭四煞再怎么没用,那也是自己收下的奴仆,不能被人这么轻易就斩杀了,而且,当韩枫的目光落在那个少年身上时,又多出了几许光彩……
“召唤域外天魔助阵?”
韩枫看着他跟天魔舍利似曾相识的法术,微微一笑,“不出意外的话,这小子应该就是跟罗魔教作对的那个势力的嫡传弟子啊,本来还想着去哪里抓个舌头的,这是瞌睡了就有人送枕头啊!”
“嗯?又有不知死活的小虫子想要冒犯本圣子的威严吗?”因为韩枫他们没有刻意掩饰自己的行踪,在他们打量周全二人的战斗时,他们的存在,也被那个神情高傲残忍的少年给发现了。
“你要这么讲话,我可就不乐意了。”
韩枫最不能容忍的,就是这种比自己还会装逼的,当场就决定给这小子一个报应。
随着他心念一动,天魔舍利的力量扩张开来,方圆百丈之内,都被一股迷离的魔气封锁得水泄不通。
“你居然也是我魔门弟子,竟敢以下犯上!”
对面那位圣子见状不由脸色一变,下意识也要施法反抗。
但他马上就变了脸色,因为在韩枫的力场之中,他平时无往而不利的魔法,别说勾动韩枫一行人的七情六欲了,便是连他们的存在都感知不到,仿佛自己眼前的这些人都只是幻影一样。
这样的情形,以前他只在宗门内远比自己强大的长老们身上体验过!“你究竟是什么人!我很确定宗门里金丹以上的长老、真传,绝对没有你这么个人存在!”圣子再也维系不住自己那高高在上的姿态,五官都为之扭曲,语气里充满了对未知的惶恐。
这也是魔门法术最大的弊端,就是强者对弱者拥有绝对的生杀大权。
像青云宗这些正道门派之间斗法,弱者虽然依然不是强者对手,但至少能打能逃能反抗,但在魔门就不同了,下级的天魔遇上上级的天魔,那就是砧板上的鱼肉,别说反抗了,就连生出逃走的念头都是罪大恶极!
“咦,这会儿你倒是知道谁上谁下了?”
韩枫露出笑容,但看在圣子眼中,却宛如见到了从地狱深处爬出的恶魔,“至于我是谁,呵呵,你怎么就确定我是你的同门?难道跟你不是同出一门,就不能修炼类似的法术吗?笑话!”
“不可能!没有我们这一门的秘法,谁也不可能拘禁元婴之上的天魔!”
圣子断然否认了一句,随即,他像是抓住了什么救命稻草,狂笑起来,“我知道了,你竟敢盗取我天魔门的秘法,你完蛋了!你死定了!门中执法长老不会放过你的,你现在放开我,给我跪下认错,还能赐你痛快一死!”
天魔门?
韩枫一挑眉,得,还没开始逼问,这位圣子就主动把他最关心的问题答案给交代了出来。
不过圣子说的也不算错,以天魔舍利那种粗放的献祭寿元的祭炼方式,正常情况下,的确是不太可能拘禁到元婴以上天魔为己用的,因为寿元不够,必须辅以其他秘法才行,想必这就是所谓天魔门的根基所在了。
但他大概想不到,世上还有韩枫这种变态,直接大力出奇迹,用最基本的献祭寿元法门,搭配上茫茫多的寿元,硬是给天魔下了一个任何秘法都无法媲美的坚固禁制,他要是知道了,估计当场得三观尽毁!
“好了,闲言少叙,过来吧……”
韩枫一招手,天魔门圣子就像个提线木偶一样朝他飞过来。
“不,你敢伤我,我是天魔门圣子!你伤了我,我师门长辈不会放过你的!”在浑身失控中,天魔门圣子终于体会到了久违的恐惧,歇斯底里地咆哮起来。
“放心放心。”
在鬼哭四煞惊为天人的眼神中,韩枫封住了天魔门圣子的法力,笑眯眯地道,“好不容易抓到个重量级的俘虏,我可舍不得伤你啊,我还有好多话题,要跟你好好聊聊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