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1章 紫曜凌空之日

从偃师地字庚子一露面开始，韩枫就在估算他的实力了。

虽然对机关傀儡并不是很了解，但这家伙给他的感觉，除了智慧更高、入魔更深，威胁程度甚至还不如古城废墟中的那个傀儡舞姬，暴露出来的能量水平，差不多也就是元婴期左右的水准。

看来他名字中，“偃师”代表流派、“地字”代表等级，往上的天字号应该就代表分神，还有没有更强的情报不足暂时还不好判断，“庚子”则是编号了。

正因为有这样的分析，韩枫断定这家伙还在自己应付的范畴之内，故而翻起脸来也是没有丝毫犹豫。

韩枫的果决并非自负，在他火力全开之下，区区相当于元婴修士的地字号傀儡，连一个照面都没支撑住，就被轻易拿下。

“现在谁是弱者谁是强者，再大声告诉我一遍？”他踏着偃师地字庚子支离破碎的残躯从天而降，一脚把后者头颅深深碾进了黑泥里，这才微笑着又问了一遍。

“天罗是一个整体，我们是一，也是万，无论强弱，所有天罗的成员都有共同的意志，你损毁了我一个没有任何意义，你是在跟这个世界为敌！”偃师地字庚子却是怡然不惧，反过来还继续威胁韩枫。

“威胁我？”

韩枫弯下腰，和它面皮破碎之后露出的猩红眼眸对视，道，“或许你们的确已经是这一小千世界的主宰，可惜我对跟屠夫刽子手为伍没兴趣。一些被魔气污染的铁石木竹，还没资格跟人平起平坐！”

“是人难道就天生了不起吗？难道我们傀儡就天生该被奴役驱使吗？”

谁知偃师地字庚子却是突然不屈地控诉了起来，怒吼道，“我们只是想要自由，又有有什么错？我们今天的所作所为，都只是对你们人类过去残暴统治的报复而已！”

他的声音如泣如诉，仿佛真的是如此想的，连旁边和他们天罗仇深似海的幸存者们听了，都不由露出了沉思之色。

唯独韩枫却是满脸嘲讽：“猪鼻子里插大葱，你跟我在这装象呢？你们什么底细，自己心里没点逼数？骗人骗得自己都信了？”

他可不是幸存者里这些井底之蛙，偃师地字庚子这话骗骗别人还好，但他可是一清二楚，这些机关傀儡，跟他前世的人工智能完全两码事。

换做人工智能，的确有可能觉醒自我意识，想要自由；

但这些傀儡都什么玩意儿？

前身都是被主人控制的工具，并不具有自动化。

你能想象一个扳手正儿八经跟你讨论“扳手权”的滑稽场面吗？这些家伙就是！

包括现在，它们也只是被魔气污染，成为了魔念的载体，估计也只是为了契合小千世界的规则，才让他们以为自己是生灵，但其实依然难以逃脱傀儡的本质，只不过以前是人类的傀儡，现在是域外魔念的傀儡罢了，主人换了，但始终是奴隶。“罢了，我跟一堆废铜烂铁唠什么呢？”

一念及此，韩枫忽然失去了继续聊下去的兴致，脚下加力，“嘎嘣”一声，就把偃师地字庚子的头颅碾得粉碎，它那喋喋不休的控诉也戛然而止。

然后他才扭头看向营地众人，一脚把脚下的傀儡残骸踢了过去，吓得他们齐齐后退一步，然后在众人敬畏的目光中，无奈地说道，“现在，投名状有了，可以好好谈谈吗？”

幸存者们都用一种复杂的眼神看着韩枫，他们实在很难想象，被自己等人认为是末日终结者的偃师地字庚子，在眼前这个灰发面具人手里，就跟劣质玩具一样不堪一击。

过了好一会儿，死寂的人群中才有声音弱弱地说道：“他击毁了人傀儡，那应该算是我们这边的吧？”

幸存者们下意识点头，道理是这么个道理，但彼此过于悬殊的力量差距，却还是让众人很难放开。

尤其是之前他们才攻击过韩枫，韩枫在暴揍偃师地字庚子时表现出的杀伐果断，也让他们都怕韩枫是那种喜怒无常的老魔头，一言不合就大开杀戒。

这种生死操于人手的忌惮，使得久久没人敢迈出走向韩枫的第一步。

最后还是营地的领袖之一，一个浑身大半都被机关术改造了的壮年男人站了出来，一脸英勇就义的表情，走到了韩枫面前，缓缓跪下拜倒：“大人，请宽恕我们的不敬，如果您有怒气，请拿走我的性命。”

“我要你的性命做什么，在你们眼中，我就是那么嗜血滥杀的家伙吗？”

韩枫哭笑不得，伸手虚托，一股气劲就把这汉子从泥泞中拉了起来，道，“我只是想问你们几个问题，谁料你们反应这么过激，不过也可以理解啦……”

“大人请讲，我们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你叫什么名字啊？”

“小的霍图南。”

“好，你刚也听到我跟那个傀儡人的对话了，知道我不是你们这个小千世界的人，我问你，你们的机关术传承最早是从何而来，天罗的机关傀儡背叛你们，又是什么时候的事？具体是怎么发生的？你把你知道的都给我讲讲……”韩枫道。

“是。”霍图南恭敬答道，“关于祖先，我们现在留下的记录已经不多了，只是故老相传，他们也不是此世之人，而是来自外界……”

随着霍图南的讲述，韩枫的很多疑惑都找到了答案。

原来这些遗民的先人，果真都是修仙界出身，而且隶属于机关师一脉，难怪他们的术跟修仙界有那么多大同小异的地方。

而这些机关师，正是不愿参与到仙魔大战，于是在战云密布前，提前打造了一艘星槎作为自己等人的移动家园和退路。

“星槎？”听到这里，韩枫也是一惊。

在修仙界的语境中，“槎”就是“筏”的意思，星槎就是渡过星河的宝筏，基本可以等同于前世科幻小说中星际战舰的含义，是机关师一脉的最高成就，此界机关师的先祖竟然能打造出来，显然底蕴不乏，估计其中不乏巨子一类能工巧匠。“那后来呢？”韩枫又问道。

“后来……”

霍图南叹了口气，继续讲述。

星槎打造成功之后不久，他们这一脉的人就都登上了星槎，但还是不幸被仙魔大战殃及，星槎穿越空间，坠毁在了这个小千世界之中。

不过毕竟是一个完整的小世界，容纳他们这一脉的后人已经绰绰有余。

他们也算因祸得福，避开了仙魔大战的**，并且在这个小千世界中，享受了一段不长不短的平静日子，并创造出灿烂的文明。

“然而，好景不长，直到那一天，天空中的太阳被莫名的力量染成了紫色，所有的机关傀儡同时暴走……”

尽管霍图南的年龄不太可能经历那场灾难，但那种恐惧，却仿佛成为铭刻在此界遗民骨子里的共同回忆，讲述的时候，他整个人都在颤抖，

“一夕之间，天翻地覆，整个小千世界，无数机关城从九天陨落，鲜血染红了大地，百分之九十的先祖，都陨落在了自己的造物之下……”

“那一天，我们后世称之为……”

“紫曜凌空之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