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3章 树老

韩枫二人跟着胡娘子一路**，来到了不知多少年没有人族造访的十万大山腹地。

路上不乏对人族不友好的妖族拦路盘问，越靠近主峰天妖峰就越多，对韩枫二人的恶意也是丝毫不加掩饰。

但被胡娘子拿着老祖的法旨一通“狐假树威”之后，所有拦路的妖族尽皆二话不说，转身退去。

可见天妖在十万大山中地位之高，真如其名，就是妖族们真正的“天”。

终于，在抵达了天妖峰之后，感应到光秃秃的雪峰上散发出的气息，韩枫和上官晴不由战栗。

整整五股气息，虽然有强有弱，气质也是各不相同，有的凶残有的冷酷有的平和，但无一例外，都给他们一种浩如渊海的感觉，毫无疑问气息的主人全是天妖，即使处于沉睡之中，但哪怕只是无意识散发出来的一点威严，也足以让人胆寒了！

“这就是妖族的底蕴吗？”韩枫和上官晴面面相觑。

想到自己等人百年前还带着青云宗的人马来十万大山上耀武扬威，突然由衷产生出一种羞愧和后怕的情绪。

那可当真是耗子给猫喂药——纯粹是找死啊！

幸好他们当时没干什么过分的事，只是带走了青衣童子，还是建立在后者自愿的基础上，不然这座山上沉眠的天妖随便出来一头，拍拍巴掌都能把低谷期的青云宗给灭喽！

“小狐狸，你又在调皮了，来老夫这里，需要从主峰特地绕行吗？”建木之子的声音再次响起，略带责备道。

韩枫他们这才恍然大悟，合着这是胡娘子不服气，自作主张给他们示威呢！

韩枫古怪地盯了胡娘子一眼，后者被建木之子说了之后，丰腴成熟的美妇人竟像小女孩一样吐吐舌头，但发现韩枫在看着自己之后，她连忙又端起架子，傲娇地哼了一声，嘴角翘起，露出一抹阴谋得逞的笑容。

然后她才带着韩枫二人又离开了天妖峰，进入了主峰脚下不远的一座山谷，一进入其中，一抹绿影就迎了上来，同时响起的还有建木之子那温吞的话语：

“二位小友莫要忧惧，天妖峰上沉睡的道友们年纪都已经很大了，非是这山中妖族生死存亡的大事，轻易不会醒来，我们妖族人丁单薄，有这片群山栖身已经足够，对外面的世界也没有什么野心，不用担心我们会成为人族的祸患。”

韩枫和上官晴听得半信半疑，但转念一想，人家堂堂大乘天妖，好像也没理由特地骗自己两个小辈。

毕竟就以妖族现在展现出来的实力，除非六大仙门加上大觉寺、药王谷、合欢宗、云上学宫、罗魔教等十万大山周围一圈势力通力合作，否则很难独自抵御妖族的进攻。

但这显然是不现实的，而这么多年相安无事，只能说妖族真的满足于自己这一亩三分地了。“哼，树老你就是对他们太客气了，这些人族才会一次次欺上门来，这次更过分，居然直接带了散魔来，当我们十万大山是什么了？”胡娘子娇嗔着抱怨道。

这事上韩枫确实理亏，只能清了清嗓子，尴尬道：“咳咳，慌不择路，慌不择路！”

“好了，小狐狸，万物天生乐生恶死，碰到危险不择手段求生也是天经地义，不可过分苛求了。”

“哼！”虽然有建木之子的劝解，但胡娘子还是狠狠剜了韩枫一眼。

“你先下去吧，让老夫亲自招待这两位小友。”

打发走了胡娘子，建木之子乐呵呵地自嘲道，“老夫这长春谷，可是很久没有人族的客人来了，看到你们，老夫就仿佛看到多年前人族的那几位好友，可惜知交尽零落啊……哎，年纪大了，话不自觉就多了，要惹你们年轻人嫌弃喽！”

按理说这时韩枫多少应该谦让两句，但他跟上官晴看着眼前建木之子的真身，却是同时陷入了呆滞，一时都忘了客套。

因为出现在他们眼前的，赫然是一株只有三尺高的小树人，虽然树形苍劲，树皮斑驳，充满了岁月的痕迹，但那高度却跟之前顶天立地的巨树虚影天壤之别，气息也平平无奇，要不是看到树上长出的五官和先前大同小异，他们还真有点不敢认！

这位爷未免也低调得有点太过头了吧？

“晚辈见过建木之子前辈。”

韩枫终于反应过来，连忙补上该说的话，“能聆听前辈的教诲，是我们这些做晚辈的福分，岂有不知好歹的道理。”

上官晴也连忙符合道：“对对对，要不是前辈搭救，我们现在已经死在了冥魔手中，多谢前辈的救命之恩！”

“哈哈哈，你们也不必如此客气，建木之子叫起来实在是太拗口了，有时候老夫都庆幸自己的原形只是建木的枝条，不是种子了，不然修仙界还不叫老夫‘建（贱）种’啊，那可不好听！”

建木之子诙谐地打趣了自己一句，才抚摸着胡须般的树藤微笑道，“你们啊，就跟小狐狸一样，直接称呼老夫为树老吧！当这里是自己家就好！说起来我跟你们两人的祖师还有些交情，算是你们的长辈也不为过呢！”

“是，树老！”树老的平易近人，悄然抹去了因为修为和种族导致的鸿沟，韩枫二人自然从善如流。

“好好好！”

树老显得愈发高兴，抚须而笑，然后才问道，“不过你们怎么会被冥魔那家伙追杀的，老夫虽然不履尘世，但也知道他是天魔门的散魔，北原和我们这一域的传送阵应该早就断绝了才对啊！”

说起正事，韩枫不由脸色一沉，道：“您知道的都是老黄历了，天魔门百年前就已经打通了北原和我们中州的传送阵，发动了入侵，最近更是与罗魔教相互勾结，意图颠覆现有局面，给中州换个主人呢！”本来他是想把天魔门对十万大山的企图也说出来，毕竟冥魔也的确是说过这话。

但现在树老救了他们一命，他反而不好意思说得如此直白了，不然就有拉恩人下水的嫌疑，实在是好说不好听，只能委婉表达。

但树老何等洞彻世情的人物，一听就笑了起来，问道：“也包括十万大山的主人，对吧？”

韩枫苦笑，刚想再说什么，突然胸口一痛，又是一口血咳了出来。

“跑跑！”上官晴连忙紧张地搀扶住了他。

“树老，救命之恩，没齿难忘，不过我们还得把天魔门和罗魔教勾结的消息传递回宗门，不能在此久留，先告辞了！”韩枫拉开了她，拱拱手，向树老辞行。

他隐约感觉到，虽然逃离了冥魔的追杀，但一路上屡次重伤加透支，纵然这具化身是九窍石人的根脚，现在也到了崩溃的边缘。

现在一具化身他已经不再惋惜了，重要的是把罗魔教叛变的消息送回青云宗，而且未来中州必然是遍地烽烟，他得赶在那之前，把上官晴安全送回宗门才行！

“不急不急。”

树老却是微笑留客，道，“你们带来的这个消息，对我十万大山也很关键，等其余道友睡醒了，老夫会与他们商议一二，看要不要提前给天魔门的狼子野心一个教训。而且你们远道而来，若是连茶水都喝不上一口，岂不显得我妖族没有待客之道？”

说着，几根根须就在韩枫二人面前破土而出，裂开的木质上，还摆放着两杯清冽的山泉，都是原木的杯子，杯底铺着片片金色落叶，衬得茶杯都是金光闪闪。

树老这才做了一个“请”的手势，笑道：“磨刀不误砍柴工，二位小友用完这杯茶再启程也不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