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韩枫等人赶到迎仙集之时,才发现自己等人还是来晚了些。
平时鸟兽绝迹的死地,今天却早已被近水楼台先得月的南疆修士和妖族挤满,人头攒动,密密麻麻,比世俗真正的赶集还热闹。
之前已经说过,南疆人妖两族混居争斗不休,而南人的脾气也是性烈如火,各峒各寨间冲突不断,加上这万毒秘境又是一千年才一开,坊市也没有一个常设的管理者,纯粹是众人自发形成,所以秩序极为混乱。
时不时就上演一出仇人见面、分外眼红的戏码,素质好一点的,还知道找个没人的地方再对决,免得殃及无辜,更过分的是当街就亮出法宝斗法。
然后被误伤的、趁火打劫想杀人越货的,打成一团,种种血腥罪孽的场面层出不穷。
甚至连韩枫他们都被不开眼的小毛贼趁乱偷袭了一次,当然,后者的脑花现在都已经到鸠的肚子里沤肥去了。
不过也正是因为他们展现了强横实力和狠辣手段,才让周围一圈都空了出来,无人敢惹,可以从容不迫地闲聊等待万毒秘境的开启。
“我比较好奇,万毒秘境一千年才开启一次,你们又是怎么确定里头就一定有一头五毒蛊神等着你们去杀呢?”韩枫好整以暇地向胡红玉三妖询问道。
“这就是有传承和没传承的差别了。”
鸠扫了一眼坊市中乱糟糟的散修,讥笑道,“像他们这样的,只能在秘境开启时一窝蜂地冲进去,进去之后也是像没头苍蝇一样,只能乱闯碰运气,运气好的收获不菲,运气不好的就烂在里面了,出来之后也不会说给后人谋划什么,毕竟像他们这种散修,一千年后传人还在不在都是个问题。
但妖庭和你们人族的大势力不同,千年时光,对我们来说只是不到一代人的短暂岁月,完全可以前人栽树,后人乘凉,适当的规划,才能让收益最大化。
就比如这五毒蛊神,就是当年还是合体期的迦楼罗王大人进入秘境中,碰巧发现了五毒相生相克的奇观,断定千年后会有五毒蛊神出世,就记录了下来,方有我们此行。”
韩枫明白过来:“原来如此。”
不过就在几人一边把迎仙集的混乱当斗鸡观赏,一边讲古论今之时,灵觉突然微微一搐,像是被针扎了一样,几人立刻警觉起来:“杀气?又有哪个不开眼的想要找死了!”
不过他们马上又发现自己错了,杀气的源头并不是对着他们来的,几人顿时面露古怪之色:“啧,好像又有好戏看了啊!”
“百目孽障!给我去死啊!”
戏谑的念头还没有落下,人群里就猛地响起一声充满恨意的怒吼。
唰地一声,一道耀眼的剑光从迎仙集熙熙攘攘的人群中暴起,狠狠一剑就刺入到了一座临时建立起来的酒楼窗口之中。然后那酒楼中就像爆发了大地震,一阵剧烈的晃动之后,整座由木系法术搭建起来的楼阁建筑,所有符文全部失效,继而就在喧嚣的气浪中四分五裂!
“轰!”
“啊!”
“该死的!”
“快跑啊!”
……
炸开的酒楼碎片,直接在街上掀起了一片腥风血雨。
“咦?居然是合体?”韩枫目光一扫,顿时来了兴致。
他发现这个出手攻击的人,竟然和枭他们实力差不多,也是不知道靠着什么手段,险险迈过了合体期的门槛,虽然气息还不稳定,但绝对称得上一句大能了。
他们来到这迎仙集之后,虽然也看了不少打斗,甚至生死厮杀,但层次这么高的,这还是头一回。
事实上,刚刚那道剑光,要不是为了追求最大的杀伤力,把剑气凝练凝练再凝练,浓缩到了极致的话,一剑扫下去,半个坊市的人都要死于非命。
即便如此,酒楼炸开以后溅射开的碎片,还是砸得旁边的人头破血流、哀鸿遍野!
惊恐的呼喊和愤怒的叱骂声中,突然响起一个无比暴戾的声音:“聒噪!”
嗖嗖嗖!
数以百计的金光迸溅开来,所有出言不逊的幸存者不多不少,一人分了一道。
“啊!”
下一秒,这些人无论强弱,惨叫一声,尽数都被洞穿了丹田,连金丹和元婴都没能跑出来,就形神俱灭,死于非命。
从金光的威力和气势来看,这个释放金光的人,赫然也是一位合体,确切的说,应该是妖神!金光正是他的本命神通!
不过这也正常,除了一位同级的存在,还有什么能让合体强者低下高贵的头颅,去行刺杀的手段呢?
“死了……咯咯咯……全死了……”
坊市长街上鸦雀无声,不知死寂了多久,才有人牙关打颤地说道。
此言一出,刚刚吐口气的众人又下意识屏住了呼吸,生怕下一刻灭顶之灾又降临到了自己头上。
放眼望去,以被毁灭殆尽的酒楼原址为中心,仅仅一剑、一金光,街面上已经尸横遍野。
除了韩枫他们及时升起护罩挡住了金光的侵袭,这个范围内的其他人都已经变成了血淋淋的尸体躺在地上,只剩两个正在对峙的始作俑者还能站着了!
这两人的容貌都是器宇轩昂的年轻人,不同的是,其中一人剑眉星目,手持长剑,浑身上下洋溢着锋利的剑气,旁边的落叶飘进他身周数丈,都被瞬间切碎;
而另外一道人影,却是一身黄灿灿的金色、金发、金瞳、金袍、金靴,连身上的饰品都全是黄金,一片金光耀眼的眉目间,充斥着无穷的暴戾和嗜血,宛如一个杀伐无忌的暴君,眼神睥睨地看着前者!
“唔?原来是风信子和百目神君啊,他们两个人又对上了,这就不稀奇了。”胡红玉明显对交手的两人都有耳闻,只看了一眼,就露出理所当然的神情,仿佛这两人的恩怨整个修仙界路人皆知一样。
但问题是,韩枫真不清楚啊!
他饶有兴致地问道:“哦?敢问胡娘子,这两位都是什么来头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