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你……”
经过这么长时间的铺垫,被钉在星槎船首上的战魔终于是恢复了一点元气,但望着熔岩巨人那酷似韩枫的面容,以及他周围众星捧月般的无数傀儡,向来一往无前的战魔也不禁有些语无伦次了,气急败坏道,
“怎么可能!开战之前我们明明已经详细调查过你们青云宗的底牌,从来没有这些人的任何身影!而且你们一个剑修门派,怎么会储备如此多的机关术造物和傀儡师?这不是真的!”
剧烈的刺激下,他苍白的面孔扭曲成一团,跟魔修打了许多交道的韩枫立刻明白,这是他本命心魔行将失控的征兆!
不过比战魔更惊恐的,还是他那个黑皮怪人儿子。
本来这小子都已经美滋滋地幻想俘虏两个大小美人回去当鼎炉了,却不料一眨眼的工夫,形势风云突变。
宛如刀下鱼肉的六大仙门突然迎来了一波史诗级加强,恐怖的援兵打得他们晕头转向,而他自己倚为靠山的老爹战魔,更是被一艘凭空出现的星槎直接给挂了腊肉,这让他还如何压抑得住自己心中的恐惧!
下一刻,他更是感到一道恐怖的视线从天而降,落在了自己身上!
“咦,这丑八怪居然没被星槎一起创死?命挺硬啊!”
韩枫听着上官晴师徒的叙述,看着黑皮怪人的眼睛渐渐眯了起来,“居然敢把主意打到你们身上,我看他是真的嫌命长了!”
“啊!”
被韩枫凛冽的杀气一激,黑皮怪人像被捅了一刀似的,甚至连自己老子的生死安危都顾不上了,转头就跑,可惜他区区一个元婴,在这样的战场上不说是炮灰,但也绝对接触不到高端力量,又怎么可能轻易逃过韩枫的法眼呢?
“战魔,看来你这个宝贝儿子不怎么孝顺啊!”韩枫踏上船首,俯瞰着战魔和他慌不择路逃走的黑皮儿子。
“住手!”战魔目眦欲裂,努力想把自己的身体从冲角上拔下来,却只是让血流得更急了。
“你猜我会不会听你的?”
韩枫露出一抹戏谑的嘲笑,目光猛地一寒,“不得不说,你们胆子真的很大啊,竟然连我青云宗的山门都砸了,那我今天就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作犯我青云者,虽远必诛!”
怒斥声中,韩枫在腰间佩戴的剑鞘上轻轻一拍,一道蜿蜒夭矫的紫色丝线破空而出。
这并非紫霄仙剑的本体,若是斩杀一个小小元婴还要仙剑出鞘,那未免太大材小用了,一缕散逸的剑气足矣!
咻!
紫色的剑气炼化成丝,宛如紫虹贯日,眨眼穿透千丈虚空,一击就刺穿了黑皮怪人的背心。
随后剑气在他体内爆发开来,他脸上狰狞恐怖的表情一下凝固,身躯当场化为飞灰散去,竟是被剑气斩成了齑粉,连元婴都没逃出来!而那一缕剑气在斩杀了黑皮怪人之后,更是余势不衰,穿针引线般灵活地穿梭在小青云山脉的群山之间,遇到自己人就像能识别敌我一样绕过去,遇到敌人就直接贯穿而过。
等到这一缕剑气彻底耗尽,山道上已经多出上百具魔修的尸体,都是外表完好,只前胸后背各有一个血点,但若是剖开他们的身体,就会发现内部的五脏六腑都像被剁成了饺子馅似的,不是被多少剑气切割过,布满了累累伤痕!
“我儿啊!”
战魔眼见自己的黑皮儿子惨死,悲愤欲绝,哀号一声,竟是猛地往前一挣,不顾胸膛的贯穿伤被二次扩大,硬生生地把自己从星槎冲角上“拔”了下来!
不得不说,他虽然不是个好人,但绝对是个好父亲,哪怕儿子跟自己肤色都不一样,但父爱却深沉而浓烈,此时老年丧子,其哭声之悲怆,宛如杜鹃啼血,连韩枫听了都不由得为之动容!
“老子跟你拼了,为我儿报仇啊!”战魔猛地回头怒视星槎上抱臂的韩枫,眼中流出血泪,他高举起自己的巨斧,浑身上下散发出玉石俱焚的惨烈战意。
可惜他还没来得及把自己的誓言兑现,一只燃烧着熊熊的地火的岩浆大手就从旁边拍了过来,正是韩枫召唤出来的熔岩巨人,驰道般宽阔的臂膀一挥而至,“噗”的一声,把他连人带斧头,一起拍飞了出去。
“啊啊啊啊啊!”
战魔应该是起了拼命之心,疯狂挥舞着斧头,竟然硬生生在熔岩巨人的掌心砍开一个破口,带着一张被烧灼得面目全非的脸冲了出来,满脸伤疤和水疱,头发也被烧得灰一块黑一块,宛如从地府爬出的恶鬼。
不过他虽然成功冲开了熔岩巨像的拍打,但那焚天煮海的高温和撼山动地的磅礴力量,都被他手中的巨斧承受了去。
当完成了这最后的任务后,早已伤痕累累的巨斧终于不堪重负,悲鸣一声,斧面上浮现出大量裂痕,凌空解体成无数碎片,又在坠落的过程中,就因为失去了整体禁制的保护,被残余的高温炼化,直接化为一团团铁水滴落下天空。
可即便失去了陪伴多年的法宝兵刃,战魔也是不为所动,脸上看不到一点痛惜之色,赤手空拳继续朝着星槎冲来,丧子之痛,已经占据了他的全部心神,除了斩杀韩枫为自己爱子报仇,他心里已经没有别的念头了!
“其情可悯,可惜,不能让你得逞啊!”
韩枫感叹一声,右手终于握上了紫霄仙剑的剑柄,喃喃自语道,“合体魔修,十魔之一,这样的猎物,勉强也够格让紫霄出鞘了!”
唰!
他手一动,一道煌煌紫光如天河倒悬,从战魔身上掠过,其身躯顿时凌空四分五裂开来!
“咦?”
下一秒,韩枫眉头忽然又是一挑,露出饶有兴趣的笑容,道,“竟然还藏了这样的金蝉脱壳之术,不过不思退避,反而还要继续逞强拼命,实属不智啊,左右不过多挥一剑的事罢了!”在他正面,剑气洪流消散,一个赤身露体的战魔冲了出来,刚刚被剑气斩破的,赫然只是他那一身魔甲!
此刻的他像是已经完全入魔了,眼中只有一片深沉而疯狂的漆黑,看不到一点眼白,身上和脸上也长出蛇鳞般的角质,头上冒出几根盘根错节的犄角,周身还有一道道狰狞的黑气缠绕,神情癫狂到了极点。
这家伙就像传说中的狂战士,在完全摈弃了求生的本能之后,一身战意反而节节攀升,不说追上大乘期的五魔,但在剩余五脉中绝对称得上独树一帜。
“心无杂念,唯战而已,好,这样的魔君,才称得上真正的战魔啊!”
跟魔门打了这么久的交道,韩枫自然不会看不出来,现在的战魔已经完全被自己的本命心魔给夺取了主导权。
如果说一开始他舍身饲魔还抱着为儿子报仇的念头杀来的话,现在就已经只记得纯粹的战意了,忘记了敌我、忘记了天地、甚至连杀子之仇都忘了,只剩下纯粹的战意和战斗本能,驱使着他找附近的最强者一较高下。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战魔的确是十魔中最独特的,因为他只有在被心魔控制,彻底丧失了自我人格的时候,才是最强大的状态,才是真正的战魔!
“可敬的对手,那我就送你一个体面的落幕吧!”
韩枫横剑在胸,表情肃然,他轻轻往前迈出一步。
下一刻,他身形就从甲板上瞬移消失,再出现时,已经是浮现在战魔身后。
“咯咯咯……”
战魔冲锋的身形,猛然凝固在半空中,喉头发出无意义的呜咽,紧接着,一道紫光形成的细线在他脖子上绕颈一闪,一颗大好头颅顿时冲天而起,激**的热血像喷泉一样直冲天空。
失去了六阳魁首的控制,暴乱的战意在战魔的无头残躯中疯狂冲击,血肉迅速膨胀,最终扭曲成形状怪异的肉球,在达到极限后,毫无悬念“砰”的一声炸开,化为了漫天血雨,染红了小青云山上的草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