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2章 坐井观天

虽名为师徒，但韩枫投入李婉君门下时，就已经一百多岁，面貌也是个大小伙子的模样了。

因此这么多年以来，师徒二人恪守男女大防，也鲜有肢体上的接触，不料今天李婉君却毫无征兆地做出如此“出格”的举动！

感受着白嫩的柔荑在自己脸上轻轻滑过，韩枫脑子里都霎时一片空白！

不过这种奇妙的触感仅仅只维持了一瞬间，不等韩枫心猿意马，李婉君就把手移开了，侧过头去，淡淡道：“别误会，只是有点心疼你而已。”

只是在她扭头的一瞬间，韩枫分明看到了她脸上淡淡的红晕，显然一心清修这么多年，她也是第一次主动和男子有这么亲密的肢体接触，说起来还是自己的弟子。

但无论如何，能看到自己向来威严的美人师父忽然真情流露，韩枫顿时觉得自己这些年付出的一切辛苦都值了，心中因为顾青言逝去的块垒，也消散了大半。

“现在连天魔门都只是被击退，而不是击败，还在虎视眈眈，可不是刀枪入库、马放南山的时候啊。”

韩枫深吸一口气，抖擞精神，道，“我俩现在可是宗门的主心骨，没人的时候软弱一下，互相喊喊累就算了，但马上还得振作起来啊，大家都在看着我们呢！”

“好的坏的都让你说了。”

李婉君失笑道，“不过现在你也是妥妥的大乘战力了，有些事以前只能我一个人担着，现在终于能告诉你一起来出谋划策了，我也不用那么累了。”

“哦？该不会是什么修仙界的真正隐秘之类的话题吧？至少得大乘期修为才有知道的资格？”

韩枫前世看的小说动漫里，很多都有这种把世界分成明暗两面的桥段，实力不够别说下场玩了，连知道的资格都没有，你看到的，都只是别人想让你看的，真相离你其实还有十万八千里。

他虽然是以玩笑的语气说出来，但灵觉预感告诉他，李婉君接下来要说的，八成也是差不多的东西。

“有点差别，但差不多吧！”

果然，下一秒李婉君就认可了他的猜测，不过看到他一脸不忿的模样，她却又忍不住笑了起来，“又不是我故意不想告诉你的，你有怨气也别冲我发呀，我自己都一知半解，现在告诉你，就是指望你帮我去找一个答案回来呢！”

“哦？”连她这个掌门都一知半解，这可戳中韩枫的好奇心了，忙一挑眉，道，“愿闻其详。”

“到我们这个修为，都已经知道，合体之上的境界就是大乘了，对吧？”李婉君卖关子问道。

韩枫默默点头，确实不懂她这时候说这种高阶修仙者都知道的常识是什么意思。

“那我必须告诉你，其实大乘和合体之间的地位差距，根本不是你以为的那么回事，天壤之别！”李婉君表情严肃起来，告诉韩枫，从合体到大乘，看似只有一步之遥，但却绝不仅仅是两个相邻的境界那么简单，更多的，是划分开了两个阶级：

仙与凡，就像俗世中的平民与贵族，名义上都是人，但只要不跨过大乘的门槛，任凭你在合体期中称王称霸，顶多也只能算个平民中的土财主，真正的达官贵人一句话就能让你家破人亡。

而大乘修士、或者按照更加尊贵的称呼，散仙、散魔，那才是修仙者真正的统治阶级；

至于更高端的真仙、真魔，那就相当于修仙界王座顶端的帝王了，那是韩枫他们现在都接触不到的存在！

“天魔门之所以敢这么肆无忌惮地侵略我们六大仙门，就是因为我们在这段时期内，没有事实上的散仙散魔撑腰。”

李婉君有些气愤地说道，“就算祖上阔过，留下了大乘级的底蕴，也只是守成有余、进取不足的二世祖，不被他们看在眼里。”

“咦，这么说，我们岂不是不久前才干掉一个真正的修仙界贵族？”

陡然听到这样的隐秘，韩枫却不像李婉君想的一样，对散仙散魔的圈子向往无比，反而眼睛发亮，重新计算起自己不久前拿下的炎魔人头的含金量来。

这奇葩的反应，看得李婉君一阵哭笑不得。

即使相处了一百年，有时候她依然搞不清自己这个弟子的脑回路到底是怎么长的，思路怎么总是如此清奇？

“要是修仙界的统治阶层就这么个水平，我觉得我早晚能大喊一声‘王侯将相，宁有种乎’，然后掀翻他们，自己去当这个王啊，何必仰人鼻息？”韩枫撇撇嘴，嗤之以鼻道。

这话貌似有点狂了，李婉君本来还想给他洗洗耳朵、纠正一下心态。

但看着眼前这具九窍石人化身，突然想起后者在真仙境界以前都没什么瓶颈的，只要积累足够，就能自然而然地霞举飞升。

真仙对她和她师父沧月来说，那是要用命来搏的道果，但对人家来说，却仅仅只是水到渠成的事情，天资好就是这么霸道！

人比人，气死人啊！

一时间，她话都说到嘴边了，还是又吞了回去，只得改口劝道：“潜力是潜力，实力是实力，起码在真正成仙之前，你还没有睥睨天下的资本，还是要谦虚一点。”

韩枫耸耸肩：“真仙不知道，可我觉得散仙散魔真就那么回事啊，天魔门那帮孙砸单个拎出来，哪个能杀我？”

“这正是我想告诉你的一些残缺的消息……”

李婉君道，“你真以为散仙散魔，都是冥魔炎魔这样的水货吗？”

“啊，地魔够强，月魔……也还行吧。”韩枫想了想，中肯地评价道。

“不，我要告诉你的是，不管是地魔还是月魔，在散魔之中，应该都算不上什么强者，比他们危险的，大有人在！”李婉君说道，语气似乎笃定无比，却又似带着几分不肯定。“这话是怎么说的？”韩枫微微变色，被她的说法挑起了兴趣。

他虽然大放厥词的时候，口气大得吓死人，但自己真正几斤几两，还是有数的：

月魔他就已经搞不定了，单对单碰上地魔，更是只敢保证自己能从她手中活下来而已，不能轻易言胜。

但现在李婉君居然说这两个在散魔之中都不算强者？

莫非自己又当了一回坐井观天的青蛙？

他凝重地开口道：“那真正散仙、散魔中的强者，又是什么样的呢？”

这一刻，他脑海中闪过一道凝固于天地间的恢弘天雷，还有被封印其中的两道人影……

以前是修为不够，但现在细细回想起来，沧月和莫问天，带给他的压迫感，确实跟天魔门这些魔崽子截然不同。

还有十万大山中的那棵参天巨树，树老，他能把冥魔玩弄于股掌之间，应该也算是大乘中真正的强者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