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贫道谢过道友美意。”
面对绝情天女的邀请,韩枫思索了片刻之后,还是婉拒了她的美意,
“不过还是算了,贫道闲云野鹤惯了,在这听香水榭就很惬意,若是入了贵宗山门,不知礼数,万一冲撞了魔尊法驾,魔尊宽宏大量,不至责罚,但总归不美,贫道还是留在前线吧。”
“啊?”
“嗯?”
听他这么回答,不光王虎和林小鹿震惊,就连绝情天女和东方无忌都颇感意外。
但他们看韩枫神色淡然坚定,显然不是随口一说,而是经过深思熟虑、权衡利弊之后才做出的决定。
“人各有志,既然道友心意已决,那妾身也不再强求了,这听香水榭以后就赠给道友了,当是自己洞府即可。”绝情天女念头微微一转,就绝了继续劝说的念头,点头的同时,还送了韩枫一份厚礼。
“贫道的确很喜欢这听香水榭,就厚颜笑纳了。”
韩枫含笑谢过,对方分明是要拉拢自己,拒绝了去总坛的邀请也就算了,要是连这赠予的洞府都要拒绝,恐怕原本的交情都要生分了。
看到他发自内心欣喜的样子,众人多少都有些不解。
毕竟对修仙者来说,光是两大散魔可能的指点,价值就比一座洞府不知高到哪里去了,韩枫也不像是傻子啊,怎么能做出这等买椟还珠之事?
他们不知道,韩枫也是仔细考量过了。
对他来说,去天女宗总部好处的确有,但绝对没有外人以为的那么大。
或许对一般修仙者来说,这是一条登仙成魔的天梯,又是散魔耳提面命,亲自指点修行路上的关隘,又有无数顶级资源兑换,做梦都不敢这么想。
可仔细想想,韩枫现在真的很缺这些东西吗?
论道途,他长生在手,这具石人化身又本来就是命定成仙,缺的只是时间积累,寻常修仙者们最大的追求,对他来说已经索然无味;
论资源,天女宗要换了八大魔门那个等级的宗派也就算了,但天女宗先天上就要次一等,对比起倾尽北原人族之力构筑的魔渊防线,她们能拿得出的兑换资源,韩枫在这边凭本事照样能刷到,无非就是门槛高低而已。
更别忘了,韩枫还有一个靠廉价魔尸单刷万骨浮屠的计划呢!
那玩意炼得好了,理论上也能媲美仙器,就这一样,天女宗就未必拿得出手了!
相比之下,好处不足,但风险还大。
他现在已经知道,散魔跟散魔之下完全是一个天一个地,天女宗的散魔说不定就有什么绝活能洞穿他的伪装呢。
到时候他可就不得不暴露自己的真实实力了,这让他还怎么扮猪吃老虎?
说不定还要跟天女宗交恶,实在得不偿失。
“道友满意就好。”
绝情天女虽然修的是绝情道,但在人情世故上绝对是八面玲珑之辈,主动对韩枫露出笑容道,“道友有自己想法也是好事,敝宗因为是弱质女流为主,在外一直不被看好,道友愿意坐镇前线,也是扬我宗声威的壮举,妾身感谢还来不及呢!”弱质女流,我信你个鬼!
韩枫在心里腹诽,从以前吴文琪等人的举动就能管窥蠡测,天女宗对外多强硬,现在绝情天女居然自称弱质女流,当真是没话讲了!
不过双方现在是同一条战壕里的战友,韩枫自然不会傻乎乎揭穿,只是顺着她的话茬笑道:“这点道友只管放心,有贫道在,绝不至坠了宗门威名!”
“道友的承诺,妾身自然是相信的。”
“绝情道友跟东方道友还有伤在身,贫道就不多叨扰了,告辞。”大致谈妥了之后,韩枫很有眼色地扫了东方无忌和绝情天女二人一眼,告辞离去。
虽然绝情天女是说了要把听香水榭送给他,但很多事你听过心意领了就是,真当真就是不懂事了。
而在他告辞之后,东方无忌也紧随其后起身离场。
他倒是不用担心跟绝情天女关系生分了,二人现在也算过命的交情。
反正他是要跟着绝情天女回天女宗山门的,有什么话来日方长,二人身上的伤势属实不轻。
不过就在所有人都离开了之后,绝情天女坐在空****的大殿里,脸色又恢复了冰山美人般的冷漠。
突然,她掏出手帕捂住嘴,开始剧烈地咳嗽。
“咳咳咳!”连绵的咳嗽声回**在大殿里。
等她好不容易缓口气把手帕拿下来的时候,上面已经布满了触目惊心的殷红,可即便如此,也不能让她冰山般的容颜有丝毫动容!
“晴儿,你心急了。”下一刻,一个柔和的声音自虚空中响起。
绝情天女把手帕一合,连忙站起来行礼,“师叔。”
片片熹微的光明,自虚空中亮起,令整间缺乏人气的大殿,都仿佛被点缀上了明亮、温暖的气息,一位宫装典雅的美人从那光明中款款而出。
绝情天女在天女宗的辈分已然很高,她自己的师父都没能从大乘天劫中幸存下来,现在宗门内能被她称为“师叔”的,就只有硕果仅存的两位散魔级太上长老——大光明天女和妙吉祥天女了。
看周围的光明,这次现身的毫无疑问就是大光明天女了。
她的气质和脸上的表情,看似都跟绝情天女截然相反,有着魔道中难得一见的大光明意味,但若仔细品味,却又觉得这光明和无情道殊途同归,一样的冰冷而霸道。
毕竟当天地间只剩下光明的那一刻,极端的光明也就与极端的黑暗无异,同样是伸手不见五指了!
“是弟子太想做出成绩了,才忽略了可能存在的纰漏。”绝情天女在大光明天女面前就像一个初学乍练的学徒,很谦虚地反省自己的错误。
“智者千虑,必有一失,一次失算无伤大雅。”
大光明天女摇摇头,开门见山道,“不过你真的打算要以东方无忌此人作为鼎炉,重修有情道了?此人气运宏大,性情亲和而深情,若择道侣当是良配,但用作鼎炉风险实在太大,要不就是你动了真情,彻底沦为他的傀儡,要么就可能惹下一位生死大敌,自古多情总被无情苦啊,这个道理你不会不懂吧?”“弟子也是迫于无奈。”
被自家师叔如此直白说出心中隐秘,绝情天女面上一红,但眼神却依旧冷硬如冰,叹道,
“绝情道走到这步已是尽头,连师父她老人家当年都没能跨过去,弟子也没有把握,只能回头。说是鼎炉,我会尽量不亏欠他,但他若是真要计较,那大道之争,也无法容情,无非你死我活而已。”
听她这意思,竟是盯上了东方无忌,要将其作为自己重修玄功的鼎炉!
“你师父她……哎!”
听绝情天女说起昔日同门姐妹,大光明天女沉默片刻,也只能幽幽一叹,“罢了,你也不是孩子了,自己有主意了,我不管你。”
“多谢师叔谅解。”
绝情天女拜了一拜,这才又正色问道,“那位金阳子道友呢?他来历可是神秘得很,行事又捉摸不定,明明对宗内的计划很感兴趣,但又不愿彻底与我们交心,也不知未来是敌是友,师叔观察他这么久,可看出什么端倪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