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魔圣人?”
听了韩枫的询问,跋难陀一惊,随即狂喜,连忙道,“有有有,这座环形山绝顶,就是黑天魔圣驻锡之所,前辈若是需要求见圣人,晚辈可以代为引荐。”
他表现得如此积极,暗中如意算盘也是打得“啪啪”响:
黑天魔圣的徒子徒孙之所以敢如此明目张胆地欺压他们这些外人,还不是因为他们没靠山嘛!
这些艰险的任务总要有人去做,不让他们去,难道魔圣还真要主持公道把自己弟子一视同仁推入火坑不成?
环形山附近没有任何风吹草动能瞒过魔圣的魔识,跋难陀他们的遭遇和怨念,其实黑天魔圣估计早就看在眼里,只不过出于保护自己门人弟子的心思,才故意对他们这些炮灰睁只眼闭只眼,任由门下弟子搞暗箱操作去了。
但跋难陀敢肯定,如果自己背后能搭上一位散魔当靠山,那处境肯定会好上很多。
散魔的身份虽然不如真魔,但散魔散魔,那也是带了个“魔”字,实现了阶层跨越,也算真正踏足北原高层的人物了,即使真魔驾临,等闲场合也要以礼相待,不能随意折辱。
不似他们这些合体,地位不尴不尬,在低阶修士面前能呼风唤雨,但在真正的“魔”面前,却还是蝼蚁凡物。
毕竟环形山上被欺压的修士又不止自己这一伙,如果这位散魔愿意庇护自己,那黑天魔圣的门人弟子自然也会给个面子,大不了加倍压迫其他人就是了,不可能继续追着自己等人死磕。
然而韩枫虽然看出他的心思,却并不打算如他的意,连连摆手道:“不用不用,用不着引荐,你告诉我黑天魔圣在哪里就足够了,我自己能找过去……”
同时他心里还在腹诽:“黑天魔圣?又是这家伙,真是冤家路窄,老熟人了啊……也罢,此事本就是你不给力引起的,带个‘惊喜’给你,我也心安理得。”
“前辈……”
听出韩枫的拒绝之意,跋难陀满心不甘,正想再哀求两句,却听韩枫意味深长地说道:“我不接受你们的投效,其实是为了你们好。”
“嗯?”跋难陀等人一愣,前辈这是什么意思,难道看不出我们的处境多糟糕吗?为了我们好,就应该救我们出苦海啊!
“你们在此地巡逻,顶多只要对付一些下阶的魔尸,可要跟着我,那就讲不好了哦……”韩枫古怪地笑笑,回首望向天际。
下一刻,一个庞大到不可思议的气息,猛地闯入到跋难陀的魔识范围之内!
在他的感知中,韩枫如果说是奔流的长江大河,那这个新的气息就是深渊瀚海,二者的体量完全不在一个级别上!
在摆脱了神圣气息的纠缠后,尸仙芝阴魂不散,又一次追了上来!
“真……真……真……真魔!”跋难陀瞠目结舌,一张黢黑的老脸吓得煞白。
他不是没见过真魔,但之前出现的真魔大多被黑天魔圣接了下来,他最多只是在远处观战,那种震撼感,可远远及不上此刻眼睁睁看着一个真魔朝自己扑面而来的大恐怖啊!
“你你你……你不要过来啊!”
他瞪着韩枫,眼中写满了惊骇和绝望。
他没想到,前一刻还是天降救星,转眼就成了索命的瘟神!
如果说刚刚合体魔尸的包围只能算狼窝,那这真魔骑脸的大场面,就是真正的龙潭虎穴了。
这种大起大落的反差,实在是太刺激了,他一个合体魔修都感觉有点承受不住,心跳砰砰,差点原地爆炸!
韩枫也不在意他不用敬语说话了,只是冷冷瞥了一眼,提醒道:“还不跑,等死么?”
“哦哦!”
跋难陀这才如梦初醒,下一刻,凄厉的惨叫响彻起来,“弟兄们,快跑啊!”
一边嚷嚷,他背后的精金手臂一边就开始复杂的机关术变成,最后形成一个飞梭般的法器,把他包裹在内,“咻”的一声撕裂空气,骤然一窜就是数千丈的距离。
这也是个聪明人,知道韩枫引来这么一位大魔头,这座环形山估计马上就要沦为真魔战场,他也来不及去想跑出去以后怎么办了,催动飞梭就朝着远离环形山的方向狂飙!
而追随他的那些修士能在艰难的任务中活到现在,也个个都是明哲保身的人精,意识还在呆滞,但肉体已经先做出了反应,纷纷架起遁光四散飞逃,飞天遁地,各显神通,一眨眼就从韩枫眼皮子底下全消失不见了!
“一个个还挺能跑!”
韩枫眨巴下眼,但下一刻,他自己的遁光也是猛然变得无比洪烈,“咻啪”一声从环形山顶越过,口中大声惊呼道,“黑天魔圣大人!来活了!”
话音未落,尸仙芝臃肿腐烂的身躯也如瞬移般出现在了环形山上空。
感知到下方传来熟悉的神圣气息和大量人气,它瞬间被勾起不好的记忆,直接狂化,抬起一只布满巨大灵芝菌盖的遮天大手就朝下按了下去!
呼呼呼!
遮天蔽日的阴影,带着恐怖的气势,笼罩了环形山,也遮蔽了上面一张张惊骇欲绝的面孔。
“魔圣!”
“祖师救命啊!”
……
现在还能在环形山上养尊处优的,几乎都是关系户,尸仙芝的攻击还未落下,求救的声音就山呼海啸,响成一片。
唰!
人影一闪,一道威严的身影应声出现在环形山上空,直面尸仙芝的大手。
“老祖!”
一群以为得救的魔道弟子看到黑天魔圣现身,都松了口气,热泪盈眶。
却不料后者只是恼怒地看了丝毫不打算停步、并且已经飞出老远的韩枫等人一眼,嘴唇蠕动,像是骂了句什么,又最后看了一眼绝望的徒子徒孙,脸上青气一现,竟也突然化身惊虹,直接朝着另外的方向遁走,原地只留下一声山峦崩摧的巨响和无数魔子魔孙在临死前发出的凄厉惨叫!堂堂魔圣,面对韩枫引来的祸水,竟是不战而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