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兄弟不要多心,非是我不懂除恶务尽的道理,实在是力有未逮。”
韩枫正在脸色阴晴不定的时候,忽然听见背后传来隆隆的脚步声,他身躯一紧,回头就看到金刚童子已经走到了自己身后,正在用那诡异的童音跟他讲话。
说话间,他筋肉虬结的身躯又像漏气一样缓缓缩小,转身自己去行囊里拿了件衣服披上。
“没错,夜燕公这些年在江湖上作恶多端,但一直没有被绳之以法,靠的就是这一手好轻功。”
王东君也附和道,“我们今天虽然成功算计了他一把,但金刚贤弟和老夫都不擅长追逐之法,击败他容易,但想取他性命却难于登天,真要打起来,小兄弟你反而是最危险的,还不如就此惊退他了事,此人疑心极重,吃了这次亏,江湖上又有几个月的太平日子了。”
“原来如此,是我误会二位前辈了。”韩枫这才释然,拱手致歉道。
“无需如此,不知小兄弟怎么称呼啊?”
王东君明显比金刚童子更善言辞,走过来搭话道,“小兄弟如此天赋才情,简直令人叹为观止,想必下一期的奇技异术榜上,定有你的一席之地呢!”
“晚辈朱小六,雕虫小技,还有这么大的破绽,让二位见笑了。”
韩枫拱了拱手,没客气把原身的身份拿过来继续用,王东君和金刚童子一看就是隶属于一个巨大的组织,想查自己不难,与其编个假身份惹人恶感,还不如给他们一个明确的切入点。
“草创之术,都会有种种缺陷之处,慢慢完善就好了,关键还是你这个想法威力无穷,入了门径,以后就顺了,我们都是这么过来的。”
王东君却是笑着安慰他道,“老夫这些年走南闯北,也算有些眼界,有个小小的建议,不知小兄弟愿不愿意听?”
“前辈请讲。”
“老夫观你这千丝万傀手不能在雨中奏效,主要问题还是在材料上,只消换个不惧水火的丝线,再把傀儡好好捯饬一下,不是今天这种泥塑木雕,便是下次再遇上夜燕公,也有自保之力了!”王东君轻抚胡须,缓缓说道。
“唉,晚辈又如何不知,可我这千丝万傀手对丝线要求严苛,又要够轻够细,还要不惧水火,难,实在是难啊!”
这个问题韩枫自己刚刚其实也已经思考过了,若是在修仙界,他有好几个备选项解决这个问题。
妖族能产丝的族群可不少,以他和妖族的关系,上门讨要那能成捆地搬回来。
但要是在修仙界,他直接神念控傀不香吗?何必采用这种落后的方式?
但要论起这个世界的物产,他初来乍到,两眼一抹黑,王东君这个前辈自愿把话题往这方面引,他自然是求之不得。
“试试这个吧。”
王东君在随身行囊里翻了一下,递出一卷线轴,道,“极西之地有异种,名曰冰火魔蛛,其所产之蛛丝,刀枪难断,水火不侵,应该符合你的要求,只消再改变一下所控傀儡的材质,你这门千丝万傀手大有可为。”韩枫看着那银亮半透明的丝线,眼前不由一亮。
如果真有王东君说的这么神奇,那这种蛛丝的确是解了他的燃眉之急,让他瞬间拥有了在这片江湖上立足的底气。
不过他还是很谨慎地推辞道:“无功不受禄,这冰火魔蛛的蛛丝一看就是一件异宝,晚辈岂能占前辈这么大个便宜?”
“你就收着吧!”
王东君笑道,“这蛛丝虽然难得,但对我们铁衣卫来说,却不是什么万金难求之物,老夫带在身边,也就是应个急用,不如宝剑赠英雄,你之前帮我们求个避雨之处,也算有个人情在,这点蛛丝就当还你人情了。不过……”
说到一半,他顿了顿,韩枫立刻抖擞精神,知道正戏来了。
“前辈若有差遣,尽管开口。”他道。
不怕有所求,就怕天使投,以韩枫现在的底蕴,在这片江湖崛起就是迟早而已,比起毫无所求的投资,他更愿意以交易的方式获得自己需要的一切。
“不,朱老弟你误会了……”
王东君连忙爽朗笑道,“只是老夫手中的蛛丝就只有这么多了,更多就得去铁衣卫的总舵申请,朱老弟你原本也是野狐禅,要是嫌这些不够的话,不如加入我们铁衣卫,如何?”
好家伙,原来在这里等我呢!
韩枫一听就明白了,原来王东君是看上了自己的才情,打着拉拢自己加入的主意,就说以他们的江湖经验,不可能看不出自己想拉他们下水挡灾的心思,还拿这件事出来感谢自己,那肯定是别有用心了,原来是图自己这个人啊!
“铁衣卫能让两位前辈加入,那自然是正道魁首了。”
韩枫半试探着问道,“不过晚辈孤陋寡闻,以前却是没听过这个组织的大名,这意思,莫非是朝廷的衙门?”
“朝廷算个屁!一群愚钝贪婪之人组成的官僚,不过是我等武人选出来牧民的狗而已,也配让我们效力?”
王东君却是嗤之以鼻道,“我们铁衣卫是佛道武三大正统联合起来创建的组织,专司管理江湖上的妖邪奇诡之事,缉拿作恶多端之人……”
韩枫闻言笑了笑,在心里同情了这方世界的朝廷一秒钟。
王东君已经算彬彬有礼之人了,但在说到朝廷的时候,依然是这么一副鄙薄的口吻,可见朝廷之式微。
不过尽管王东君盛意拳拳,但韩枫还想自己探索一下这个世界,暂时并不想受到组织的拘束,想了想,他指着地上寒山寺护法伽蓝们的尸体问道:“寒山寺应该也算正道吧,你们铁衣卫既然是正道联合组建的,我要找寒山寺报仇,你们不管吗?”
“看来老弟对于我们铁衣卫真是一无所知。”
金刚童子和王东君闻言对视一眼,哑然失笑道,“我们铁衣卫的宗旨是替天行道,可不是各大门派的打手,你只要没有作奸犯科,江湖仇杀我们是不管的……当然,要是你碰上寒山寺在铁衣卫中效力的弟子那是另算。但我跟老王谁都不是啊,那就跟我们没关系了,我们只就事论事,寒山寺既然想一统这片地区的香火,那承受你们这些野狐禅的反噬不也是天经地义吗?”
金刚童子说得十分理直气壮,颇有几分“欲戴王冠,必承其重”的意思。
韩枫闻言也颇为心动,但思考片刻后,还是推辞道:“算了,我身上还有血仇未报,若是日后成器,求到二位前辈门上,就还请二位能帮我谋个门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