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到了!”听到远处传来的剑鸣,韩枫不由露出了一丝微笑。
之前在交流的时候,他不光得知了铁面僧的路数,对莫龙泉的出招习惯也有一个大概的了解。
这小子和铁面僧一样,也修炼了音波类的功法,不过却不是靠背负的古琴施展出来的。
为了迷惑敌人,他的武功路数很有几分颠三倒四的味道,因此真正动手的时候,乐器和兵器也是颠倒过来的,琴弦是他用来施展剑气杀人的,反倒是腰间佩戴的长剑,成为他弹铗而歌的乐器。
现在一听悠扬激越的剑鸣,韩枫就意识到这是莫龙泉在弹剑应对大量敌人的围攻。
虽然不知道他们现在陷入了何等困境,但能发出剑鸣,就证明人还活着,这就好。
“看来不会白跑一趟了。”韩枫加快脚步向剑鸣发出的方向赶去,默默想道,“我可没有收尸洗地的喜好啊!”
韩枫追寻着剑鸣传来的方向一路疾驰,最终在一处溶洞前停了下来。
“是在这里头?”
他仔细打量,确定刚刚的剑鸣,就是从这溶洞中传出的。
因为这溶洞的造型乃是一个喉小口大的形状,结构酷似喇叭,因此扩音效果奇佳,洞中发出的声音传的很远,这才成功把他引来,不然他还不知道要漫无目的地搜寻多久,也只能说是运气好了。
“哒!”韩枫最后谨慎地检查了一下自己随身携带的傀儡状态,一步迈出,踏进了溶洞中。
古怪的是,他一跨过洞口的那条分界线,就感觉周围的洞壁像是起了一层薄雾,景物都变得有些模糊不清,仿佛不在真实的世界了一般。
继续往前走,这种诡异的感觉愈发强烈。
四周明明是岩石的洞壁,但韩枫却有一种行走在巨兽喉管或者肠道中的既视感。
那些石头的纹理,都宛若化成了缓缓蠕动的血肉,一脚踩上去,绵软得像是要渗出血来。
“铿!铿!”
当他踏进溶洞之后,前方原本激越的剑鸣,反而变得低迷,像是被什么东西重创了一样,气势都变得虚弱,其间还夹杂着类似哀号的动静,隐隐回**在狭窄的洞道中,又像是在催促着他这个不速之客尽快前行。
“不对,这是某种迷幻之术?”
韩枫虽然现在占据的肉身相比本体孱弱不堪,但真仙级的眼光犹在,一个激灵,就看破了洞窟中弥漫的诡谲之术。
他晃晃脑袋,已经驱逐了不良的影响,视野中,周围的环境迅速变得正常起来,唯有一条蜿蜒的溶洞倾斜向下,前路上一团漆黑,像是要把人吞进地狱深处。
“雕虫小技,班门弄斧!”
一举镇压了偷偷摸摸侵蚀自己精神的异术,韩枫再无顾忌,大踏步下行。
终于在数百步后,眼前豁然开朗,进入到一处广可数十丈的地下石厅之中。以他现在的功力,虚室生白不成问题,目光一扫,就看到一根根形态各异的钟乳石像破土的春笋,密布这处石窟,将大自然的鬼斧神工体现得淋漓尽致。
然而,这些本该美轮美奂的自然风景,现在却被血腥污染,带上了一抹邪异之色。
一具具苍白的尸体被开膛破肚,挂在石笋之上,花花绿绿的肠子脏器都流了出来,看衣物正是那些失踪的村民。
他们的污血顺着钟乳石光洁的表面流淌而下,在石窟的中央形成一片浅浅的血池。
正常情况下,血都被放干了,那人肯定死透了,但在这里,生与死却像模糊了界限。
那些残缺的尸体中,像有不甘的厉鬼在挣扎咆哮,带动尸体的四肢依然在轻轻**,给人感觉仿佛它们下一刻又会重新爬起来。
“死有余辜啊!”看到这一幕,韩枫瞳孔一缩,语气中都凭空多了几丝森冷。
他当然不是在说这些无辜惨死的村民,而是在骂造成这一幕惨剧的罪魁祸首。
他垂在身侧的右手五指微微一抽,站在他背后的铁木傀儡立刻就像幽灵般换到了面前,像是盾牌,又像是开路的侍从,和他一起俯瞰着洞窟中央的血池。
在那里,有一道浑身浴血的黑影,正血淋淋地站在血池中,一身衣衫和头上的短发都已经被血浆凝固,看不出本来的样子了,整个人宛如从血池地狱中爬出的恶魔。
在他周围的钟乳石上,还挂着几具和村民打扮截然不同的尸体。
这些尸体脸上还残留着愤怒和不信,像是生前遭遇了背叛。
韩枫也算见多了黑暗,略一寻思,就叹气道:“助纣为虐,为虎作伥,终究免不了为虎所食么?可怜,可悲!”
他这么说,就是点明了这些尸体的来历了。
它们生前应该都是这个“血人”的门徒和手下,但不知道是不是铁面僧二人逼迫过急的缘故,也全都沦为了这个铁佛寺叛徒修炼邪功的祭品。
“呵呵呵,又有贵客上门了么?贫僧有失远迎,失礼了!”
“血人”也听见了韩枫的话,却也不以为意,缓缓扭头,坦然承认了自己曾是佛门弟子的事实。
不过此人的邪功显然也修炼到一定火候了,韩枫仅仅是听到他的声音,就感觉体内气血一阵躁动,面门更是呼吸不畅,像是被人迎面泼了一盆腥臭滚烫的血浆在脸上似的,那股血腥味直往眼耳口鼻中钻去!
“好邪门的和尚!”
韩枫双目一凝,振奋精神,运气狠狠一冲,才破掉了此人邪功的影响,喝问道,“铁面僧和莫龙泉呢?你把这两个人弄到哪里去了!”
“贵客好坚定的心性啊,难怪能跟贫僧那师侄还有另一位少侠结交,果真是人以群分!”
血葫芦一样的铁佛寺叛徒,见韩枫居然不受自己邪功影响,双目中像陡然爆出一团血光,但马上桀桀怪笑起来,往某个方向一指,“你瞧,他们不就在这里么?这么好的练功鼎炉,贫僧可不舍得一下就吞吃干净啊!”“嗯?师侄?是在说和尚吗?你果然是铁佛寺的叛徒!”
韩枫顺着他指的方向一看,果然看见一根特别粗大的钟乳石的阴影下,衣冠不整的莫龙泉和铁面僧一坐一站,正在拼命抵御着血池的侵袭。
明明在浴血的和尚脚下只有脚踝那么深的血池,一到二人附近,就涌起一阵阵有生命般的血浪,似欲将他们完全吞没。
“叛徒!叛徒!嘿嘿嘿……哈哈哈……明明是寺里那些老古板墨守成规,非要阻碍贫僧的修行,该死!他们都该死!”血人疯疯癫癫地狂笑回应道。
“铿!铿!”
莫龙泉脚下踩着价值连城的古琴,手中三尺长剑不断抖动,发出一声声清越的剑鸣,正是将韩枫引来的声音。
每每剑鸣响起,都有一道无形剑气射出,将席卷而来的血浪击碎,但依然无法阻止血浪越涌越高的势头。
不过相比之下,他的状况还算好的,虽然满脸焦急,但尚有还手之力。
铁面僧却像受了重伤,尽管已经很努力地盘膝诵经,但压根镇压不住血池的浪头,血水最高时已经没过了脖子,眼看就要淹到口鼻了!
此时听到韩枫和血人的对话,原本全神贯注运功的两人同时一震,惊怒地睁开眼来,朝着这边蠕动嘴唇,像是在催促韩枫“快跑”。
可就是这一个分神,血人却桀桀怪笑,猛地催动功力,血浪抓住机会猛地一个反扑,差点就让两人遭遇了灭顶之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