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事的。”
韩枫自然也感知到了那恶意,回头笑着安抚了一句不安的方乾,笑道,“不过是一帮土鸡瓦狗的秃驴,不敢对我们出手,却还要死撑面子,派人摆出一副戒备森严的假象,真是不知所谓。”
“不敢对我们出手?”
野狐禅能在江湖上厮混到现在的,没几个蠢人,听韩枫这么说,终于确定了自己心中的猜想,“居士,寒山寺昨晚没有派人来报复,今日我等也一路畅通无阻,无人拦截,果然是您的谋划吗?”
“我还以为你们能一直忍住不问呢!”
韩枫笑了笑,终于不再卖关子,揭秘道,“没错,我在之前的云游中,认识了两位比寒山寺门第更高的好兄弟,有他们代为出面说项施压,寒山寺就算再怎么想弄死我,也只能按比武打擂的江湖规矩办,不能私下截杀,否则就是坏了规矩。”
“还有这种好事?”余老太君等人闻言,纷纷露出惊喜交加的神情。
比起被韩枫超绝武力征服的年轻一辈,他们这些老江湖,更明白野狐禅之所以迟迟不能崛起,并非是“力”上的缺失,而是“势”被打压了。
一代又一代的野狐禅天骄,正是因为得不到“正道”这个利益复合体的认可,方才一次又一次被打成了邪魔外道。
但韩枫却是个例外,他的关系网竟能深入正道之内,甚至比他们的仇敌寒山寺还要高端几个层级。
没见以前占据大义降妖除魔的寒山寺,这次反而成为束手束脚的一方了吗?这就是“势”的作用啊!
“居士……不、掌门人深谋远虑,我等老朽不服不行啊!”
余老太君等老一辈对视一眼,终于松口也跟着喊起“掌门人”来,这就是表态彻底臣服在韩枫建立新道统的计划之下了。
然而对他们,韩枫就没有像对年轻一辈那样痛快认下来了,反而客气却疏离地表示道:“论资排辈,诸位都是小六我的前辈,现在说掌门人什么的,还为时过早,等我赢下这次和寒山寺的比武,再说这些后续之事吧!”
余老太君等人闻言不由苦笑,知道这是韩枫婉拒了他们的投效。
毕竟对于韩枫而言,现在追随他的人,都属于团队的创始者,是真正的心腹,以后在门派里的话语权和利益划分,都跟那些门派正式建立、乃至声名远播之后才加入进来的投机者截然不同。
但他需要的心腹,是像年轻一辈这样,为了一个梦想就义无反顾追随他的同道,而不是这些权衡利弊之后才做出决定的老油条。
他刚刚这些话看似客气,但其实基本等同于宣告不可能给余老太君他们和岑月儿等人一样的待遇了,否则反而是对后者的不公平。
“唉,等朱居士一成事,我们这些老东西恐怕还要仰仗自己的徒弟了。”老一辈的野狐禅们有些悲哀地想道。唯一值得庆幸的是,韩枫的班底,几乎完全由他们的弟子组成,以后便是不能享尽荣华富贵,但起码不至于落得以前那样“老鼠过街人人喊打”的窘境了。
比起老一辈的患得患失,年轻的野狐禅们心态就简单多了,只有一种揭竿而起的壮怀激烈。
“老大,前面就是寒山寺了!”
游走在队伍前方侦察的方乾兴冲冲跑回来,指着前方云遮雾罩的山腰大声说道。
就在韩枫等人抬眼看去的一瞬间,忽然一阵山风吹过,云收雾散,一座高大壮观的麻石牌坊,出现在众人视野中,牌坊上的匾额镌刻着“寒山寺”三个大字,笔走龙蛇,刚劲有力!
“看到这块匾了吗?”
韩枫指着寒山寺的牌匾,慷慨激昂道,“等会儿我们再回到这块匾下之时,我要带你们砸了它!”
“砸了它!砸了它!”
韩枫的话彻底点燃了少年男女心中的热血,他们纷纷高声欢呼起来,仿佛要砸碎的不止是匾额,还有寒山寺的和尚们一代又一代强加在自己等人颈项上的枷锁,洪亮的声浪几乎震散了山间缭绕的云雾。
不过就在这群情激奋之时,一声狂狮般的怒吼忽然从山头响起,以一己之力,直接就把众人的欢呼给压了下去:“老衲就怕你们没有这个本事!今日若是让你们这些邪魔外道任何一个生离寒山,老衲自绝于山门之前!”
紧接着,另一个稍微温和些、但同样压抑着怒火的苍老嗓音,也在韩枫耳边响起,彰显着丝毫不输前者的深厚功力:
“朱施主,对吧?阁下托铁佛寺送来的战书,敝寺已经收到,既然要按江湖规矩比武,就莫要再逞这般口舌之利了,上山吧!老衲携寒山寺上下,早已恭候多时了!”
“朱某也正有此意!”韩枫朗声一笑,一拂袖,昂然拾阶而上。
在他身后的野狐禅们看到他神仙般的背影,也都有种扬眉吐气的感觉。
他们世世代代,对上寒山寺,从来都是像耗子见了猫一般东躲西藏,何曾有过这种浩浩****打上门去的体验,哪怕明知是狐假虎威,但一群人还是不由自主挺直了腰杆,明明只是乌合之众,却还真把韩枫衬托得多了几分威武之势!
很快,一群人就像众星捧月般,簇拥着韩枫,来到了寒山寺真正的寺门之前。
这里有一片广阔的平地,正是平日里寒山寺的武僧们演武操练之用,地上的泥土早已被一代又一代的武僧踩踏夯实,平滑如镜,坚硬如石,倒是正好作为今天比武的擂台。
在平地的另一端,韩枫一抬眼,遥遥就看到了众僧阵列前领头的两个老和尚,一白眉一黑须,正是戒痴和戒嗔两人,唯有戒贪不知所踪,不知暗地里布置什么阴谋诡计去了。
所谓“知己知彼百战百胜”,韩枫早就从铁面僧二人口中问清楚了寒山寺高手的人员构成,立即就发现了蹊跷。不过他艺高人胆大,也不点破,只是一拱手,谈笑风生道:“戒痴住持,我人已经来了!怎么比武,立个章程吧!你们寒山寺跟我们江湖散修一脉数百年的恩怨,也到了该清算的时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