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嘛呢叭咪吽!”
那只从韩枫扔出的布袋里伸出的小手,漆黑枯瘦,宛如畸形幼儿的肢体,卖相十分丑陋,但通体却散发出一股强烈的佛性。
寻常人的视线只是接触到它上面,耳边就仿佛响起句句真言声,鼻端也仿佛能闻到檀香萦绕。
砰!
一大一小两只差距极大的手掌猛地撞在一起,但撞击的结果却令人大跌眼镜,侏儒般的漆黑小手,势如破竹就击溃了念悲和尚的气血,重重击打在他的掌心之中!
噗!
念悲和尚大惊失色,身形暴退。
但在半道上,他就卸不尽正面涌来的无俦巨力,接招的那只手直接发出“咔嚓”一声脆响,扭曲成可怕的角度,人也被打得失去了平衡,重重砸在地上,余势不衰,继续向后推去,直到在坚硬的夯土地面上,生生犁出一条土石破碎的地带来!
“什么!”
“师祖竟在正面角力中输了?!”
“那是什么鬼东西!”
“别胡扯,那股佛性你感觉不到吗?你再修八辈子也拍马难及,怎么敢口出狂言的啊?”
……
惊人的逆转在电光石火间就完成了,不等观战的众人反应过来,背水一战的念悲和尚已经像稻草人一样被击飞出去。
死一样的寂静在寒山寺的上空盘旋了好半天的时间,一阵错愕的**才终于爆发出来。
只不过这一次,野狐禅一方成了趾高气扬的胜利者,轮到寒山寺一方的弟子们如丧考妣了!
输了!他们最后的倚仗,全寺的定海神针,上一代的中天榜高手,念悲大师,竟然在自己最擅长的领域角逐中,被一只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的怪手给击飞了!
和尚们根本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天底下竟还有这样的咄咄怪事!
“看那里!!”突然,不知哪个眼尖的大聪明惊呼一声,“我没看错吧!那是肉身菩萨的金身啊!”
“不可能!”
一言既出,霎时间,所有目光直接从颓然惨败的念悲和尚身上移开,投向将他击飞的那只小手。
白布缓缓落下,一尊盘膝如高坐莲台的漆黑肉身菩萨,就从韩枫的白布包袱中脱离出来,神奇地悬浮在半空,双手合十。
虽然样貌是恐怖的干尸,但肉身菩萨通体却散发着一股宝相庄严的气质,但又像忠诚的护卫一样守护在韩枫面前,令见者无不瞠目结舌!
“孽障!你竟然把活佛的金身做成帮你为非作歹的傀儡,你怎么敢的啊?”
当确定自己眼睛没出毛病之后,寒山寺一方立刻激烈地声讨起韩枫来,义愤填膺,颇有众口铄金之势,就连原本站在韩枫身后的野狐禅们,也不禁觉得他胆大包天,这件事做得属实有些过分了!
“笑话!”
韩枫大喇喇地鄙夷道,“你们该不会忘了这次帮我撑腰找你们麻烦的,就有铁佛寺吧!不怕告诉你们,这尊肉身菩萨正是铁佛寺的祖师之一,我若是用什么伤天害理的法子盗窃而来,他们不派人追杀我就不错了,还会与我交好?动动你们的脑子好好想想吧!”众人闻言,这才从觐见肉身菩萨的震撼中回过神来,一想,发现,诶,好像真是这么个道理哦!
“那谁知道你是不是巧言令色,懵逼了铁佛寺的高僧们?”寒山寺的弟子还在鼓噪,试图抓住稻草做最后的垂死挣扎。
“你们真是没话讲了!”
韩枫冷笑一声,单手伸出,托举起漆黑的肉身菩萨金身,道,
“这具金身乃是我某次机缘巧合下,帮助铁佛寺的铁面僧镇压了一位将要出世祸乱江湖的大魔头,铁佛寺借予我防身的谢礼!我与铁面僧,还有神剑山庄的少庄主,也是在那次冒险中意气相投,义结金兰的,诸位若是不信,不妨亲自上铁佛寺和神剑山庄一问究竟便知真假!”
他直接把借金身的行为,说成了是铁佛寺官方的行为,这样更有说服力。
不过他相信铁面僧既然答应这具金身的归属有他背书,那他肯定会统一口径,搞定这方面的问题,这是对结义兄弟的信任。
而且说真的,韩枫也不觉得一群马上要成为丧家之犬的寒山寺余孽,还有那个资格和闲心去质问铁佛寺或者神剑山庄,他这些话更多地还是说给追随自己的野狐禅们听的,好坚定他们的信心。
这不,在听了他的话之后,野狐禅们直接沸腾了,一群苦闷了一辈子的老人更是热泪盈眶,连呼“苍天有眼”。
他们终于明白,韩枫为什么能得到正道两大顶尖势力的支持了,虽然不知道他口中的大魔头是怎么回事,但光是他拜把子兄弟的身份,就已经很惊人了!
铁面僧啊,那可是铁佛寺的希望之星,未来住持的有力候选者之一。
这还是他们不知道血菩提伏诛之事,现在铁面僧已经完全能把“之一”顺理成章地去掉了,只等修为到位,就能名正言顺地接掌铁佛寺。
神剑山庄更不用说,那就是莫家的家族企业,当代庄主又只有莫龙泉这一个独子,偌大家业最后都是要交到他手上的,迟早而已。
韩枫刚说什么来着?这样两个人居然跟他结拜了,难怪他能完成历代野狐禅都没能完成的壮举,就这头一磕,江湖上后台比他硬的人就不多了!
“不必了,朱施主一言九鼎,你说的话,老衲信!”
一个虚弱的声音响起,众人这才想起还有念悲和尚的存在,连忙循声望去,只见他一条断臂耷拉着,捂着胸口,艰难地从地上爬起。
因为凝聚的气血被肉身菩萨傀儡一拳打散,他现在看起来比刚出场是还要苍老,颇有几分油尽灯枯之感了。
“可惜了……”
韩枫看着他,感情真挚地摇了摇头,道,“你如果不是把精力都放在了横练功夫上,而是深耕自己领悟的无影佛手,今天我们的胜负恐怕就要逆转了。”
这个世界的规则,自己领悟的脑洞永远是最适合自己的道路,远胜按部就班修行别人开辟的道。以念悲和尚的天资,他要是能几十年如一日深耕无影佛手,现在的成就绝对不止于此。
他强行修炼横练功夫,到了这耄耋之年,也不过刚刚参破了淬炼金身最粗浅的那道门槛罢了,气血只能集中在一掌大小,正面对敌,又怎么可能是韩枫已经完成了全身淬炼的金身傀儡的对手?败北也在意料之中,不败才是怪事了!
这个道理念悲和尚如何不懂?然而他叹息片刻,最终也只化作一声苦笑:“人在江湖,身不由己。你孑然一身,不会懂的。”
韩枫闻言却只是笑笑。
道理他当然懂,寒山寺想在江湖上站稳脚跟,缺的不是一个擅长暗杀的无影佛手,而是能硬碰硬正面打赢任何强敌的定海神针。
不过这时候他自己既然已经大获全胜,也就没必要再说破最残酷的现实,刺激这个因为气血溃散随时命不久矣的老和尚了。
同时,他也再次确认,自己的千丝万傀手,的确是正确的路子。
刚顿悟的时候,他对傀儡术的认知还停留在依靠数量优势群殴对手的阶段。
但现在一想,这还只是其次,更重要的优点,在于傀儡术强大的适应性。
现在千丝万傀手刚刚草创还看不太出来,但等以后傀儡多了,不管遇上什么样的场合什么样的对手,自己抬手就能掏出针对性的傀儡克制,这才是真的强大!
心情大好之下,他也懒得再执行原本赶尽杀绝的计划。
这还得托念悲和尚的福,他固然是寒山寺的定海神针,但负作用也由此而来,就是当他一折,寒山寺一门上下的士气就完全崩溃掉了,现在别说让他们找韩枫报仇了,能听见他的名字腿不抖,都已经算勇士了!
“咱们还是来谈谈正事吧!”
韩枫收起杀意,满面春风地说道,“我今天心情好,所以大发慈悲给你们一个自保的机会——你们是现在认栽让出寒山寺呢,还是非要逼我一场场打完剩下的比武,手上染上你们更多人的血,才能认清这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