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8章 天意

“唵嘛呢叭咪吽！”

挥手之间，肉身菩萨的金身傀儡在他的操控之下再度飞也似地扑上，迎击满身虫孑的蛊师。

在蛊虫暴走之后，对佛门的气息似乎也不那么忌惮了，反而加倍激起凶性，金身一靠近，就被几条长蛇般的蛊虫探出头来死死咬住，坚硬的口器和金身间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但就在观战的楚无双以为双方又要陷入新一轮的角力时，一股明亮的虹光，突然从肉身菩萨金身的内部深处迸发出来，小院里檀香气息瞬间大盛。

“呼呼呼”，温暖的橙红色火苗从金身的七窍中蹿出，如同燃烧的泪水一样流淌，点燃了缠上来的蛊虫。

高僧圆寂前经过毕生气血淬炼的金身干尸，在特定情况下，本就有自燃的能力——这在佛门视流派不同，被称为“虹化”或“毗荼”——而在被韩枫的千丝万傀手赋予临时的灵魂后，这种特性也被转化成了类似“自爆”的杀敌手段。

“沙沙沙！”

蛊虫剧烈地**着，想要挣脱金身的钳制，但早已经过一轮气血淬炼的金身就仿佛一块坚硬且易燃的干柴，转眼就化作一团烈火，在韩枫的操控下，死死抱住蛊师，把自己和对方一起包裹在了烈焰之中！

“啊！住手！快住手啊！本尊……不，我认输了啊！我错了！放过我！”

承受烈火焚身之苦，蛊师终于放下了自己的傲慢，挣扎着从燃烧的虫体中露出一张脸，大声惨叫求饶起来。

他可不像韩枫是以化身的方式进入这方世界的，作为南疆人皇宫的先锋，他直接就是真身进入，法体被粉碎后，这残余的真灵已经是他最后的生机。

一旦寄宿的躯壳被毁，他就会像这一界所有自然死亡的孤魂野鬼一般，被卷入轮回，洗去这一世的记忆，说不定会永世沉沦，再也没有复苏的那一天！

可惜的是，他面对的两个人都不是什么心慈手软之辈：

韩枫不惜点燃自己宝贵的金身傀儡，把其中的佛性最大程度催化出来，可不是为了听他几句软话的；

就连今天表现看似不怎么优秀的楚无双，也只是没见过这种类型的敌人，不代表她就真的愚昧了，在铁衣卫的教育中，“打蛇不死，反受其害”也是出现频率相当高的教诲。

两人就这么并肩站在书房门口，面无表情地看着蛊师和肉身菩萨的金身一点点化为焦炭，直到最后彻底燃尽，都没有放松半分警惕。

“啊啊啊……”

终于，蛊师的哀嚎渐渐低沉下去，“噗通”一声栽倒下去。

矮小的肉身菩萨已经在熊熊烈火中化为了灰烬，只剩下几颗透亮的结晶，在余焰的映照下闪闪发光，那是高僧毗荼之后产生的舍利子。

尽管失去了束缚，但蛊师也已经没有了求生的力气。他浑身筋骨皮肉有大半都被烧焦，无力地趴在地上，一动不能动。

小院里檀香不再，反而开始弥漫起一股令人作呕的奇异肉香，令楚无双俏脸又是一阵难看。

韩枫信步上前，收起了肉身菩萨的舍利子。

虽然凭借六道轮回拳和快要补完的金身功，他现在的实力和刚夺舍时不可同日而语，即使没有金身傀儡，也能触摸到中天榜的门槛，但刚一下山，就被迫舍弃最大的底牌，还是让他憋了一肚子火。

这舍利子不知有什么用，但既然是从金身中烧出来的，想必也不是凡物，最好不要浪费了。

“竟亡于土著之手……我……好恨呐……”

或许是因为金身比较矮小的缘故，蛊师被烧焦最严重的部位，主要集中在下半身，腰腹以下的表皮已经完全化为焦炭，摔倒时受到冲击，碳化的血肉四分五裂，半熟的肠子从破碎的躯干中流出来，令人毛骨悚然。

但他胸口以上的皮肉还勉强保留完整，尤其是头颅，竟还能发出声音来，用怨毒的目光死死盯着韩枫。

“你没什么好恨的。”

韩枫回头飞快地看了楚无双一眼，少女因为厌恶蛊师惨烈的死法，缩在书房里没有出来，他这才放下心来，决定让蛊师死个明白，低声笑道，“中州青云宗少宗主韩跑跑向道友问好，放心吧，你的牺牲不是毫无意义的，等我弄清楚世间自在王佛的秘密，我会记得你的功劳。”

“青云宗……韩跑跑！你是真仙！”

韩枫的笑脸温润如玉，但看在这名蛊师眼中，却宛如扭曲成了巨大的恐惧。

经过毁灭大觉寺一战，韩枫的威名在五域已经渐渐传开，但凡上档次的势力都知道，中州不再是予取予夺的穷乡僻壤，也出了一名手段惊人的真仙。

忽然，蛊师像想到了什么，骇然地瞪大了双眼，挣扎道，“不，你怎么能避开这方世界天意的压制……你……不，我的兄弟们啊！”

“咔嚓！”

因为他挣扎的动作太过剧烈，这具烧焦了一半的肉体凡胎终于支撑不住，一声脆响，从胸部断成了两截，蛊师也就此气绝，死不瞑目，一张满是燎泡的脸上，还残留着无边惊惧。

估计在他心里，已经脑补出韩枫这位真仙编织的巨大阴谋了吧！

“唔，在担心你的兄弟吗？别担心，为了防止你们碍事，我很快就会把他们送来和你团聚的，好兄弟就要整整齐齐嘛！”

韩枫仔细瞧了瞧蛊师的尸体，口中说着恶趣味的戏言。

突然，他的调侃戛然而止，脸上不自觉地露出一抹惊色。

因为就在蛊师断气的那一瞬间，他忽然第一次明确感知到了这方世界天意的存在！

这一刻，他蓦地有了一种诡异的体验，就仿佛自己被放在了聚光灯下的舞台上，天地万物就是台下的观众。在头顶更高远的天空上，还有一只巨大的眼睛半睡半醒，像是自己的表演激起了它的兴趣，所以略微给予了一点注意，但刺激又还不够，没有完全清醒过来的样子。

不过，就是这恍惚中的一点注意，就已经给他带来了难以形容的好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