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竖子!尔敢!”
莫问天本来就憋了一肚子火,突然又被韩枫这么夹枪带棒一顿喷,差点没把肺气炸了,魔气暴涨,双眼中是真喷出了点点火星。
“来来来,单挑啊,你看我敢不敢。”
韩枫也是一股无赖劲上来了,直接挽起衣袖,亮出紫霄剑,梗着脖子叫嚷道,“你欠我青云宗多少血债,今天不找你索回,我便对不起那些死难的师兄弟!小爷我说把你大卸八块那切七块都算我讲话不算,说把你千刀万剐少剐一刀我都不是英雄好汉!”
“对!少宗主,宰了他!给死掉的大家报仇啊!”
“杀!杀!杀!”
……
青云宗弟子们闻言也附和着,喊杀震天。
“青云剑?不对,这个颜色……是紫霄?”
沧月见状正要劝架,忽然先被韩枫手中紫霄剑吸引了注意力,随即又发现在场所有人都是一副同仇敌忾的表情,不由心中黯然,苦笑起来。
在这几百年的时间里,虽然她自己跟莫问天的关系已经出现了颠覆性的变化,但外界不同啊,屹立在青云山上的雷树,无时无刻不在向青云宗的门人弟子们述说着当年的耻辱和仇恨。
这些年,在韩枫的授意下,青云宗每年新弟子入门的第一课,就是学历史,教导他们勿忘宗门之耻。
多年的爱宗教育下,青云宗现在万众一心,铆足了劲要找莫问天报当年的一箭之仇,这可不是轻易就能淡忘的仇恨。
而且外界的格局变化,也远远超出了沧月的预料之外。
她本以为堪堪几百年过去,顶多够当年受到重创的青云宗恢复元气,只要自己还是唯一的散仙,那哪怕凭借强力,也足以把当年的恩怨强压下去。
毕竟在修仙界中,实力才是最大的真理,哪怕李婉君也突破了散仙,但到底是自己一手养大的徒弟,她也有办法劝服的。
但她没想到,居然出了韩枫这么个奇葩,明明当年毫不起眼,却后来居上,硬是在中州这种绝仙之地突破到了她和莫问天都难以企及的真仙之境,青云宗麾下能拉出的散仙,更是突破了一手之数,而且个个唯他马首是瞻。
在这种情况下,韩枫又明显是个记仇的人,真要发动众人报复,便是她跟莫问天站在一起,估计都挡不住韩枫的决心!
“必须决断了!”
沧月深吸一口气,提高了音量,向在场的众人祈求道,“我是沧月,青云宗的前代宗主,我有一言,还请各位能给我个面子,姑且一听!”
“师祖,我们这些徒子徒孙从未忘记您,有什么话请讲吧!”
韩枫一抬手,令行禁止,青云山上顿时又变得鸦雀无声,只有风吹过林海的声音。
尽管不能容忍自己头上再压一个指手画脚的长辈,但如果沧月识趣,他还是会给对方相应的尊荣。毕竟要没有她舍身封印了莫问天,青云宗何来这五百年的安宁,可能当场就被灭掉了,她对宗门确实是有功的。
而且她到底与李婉君亦师亦母,即使不待见自己,但就算是看在美人师父的面子上,也会给她足够的尊重。
这一幕看得沧月又是一怔,这样的威望,即使是她当年也有所不及啊!
能够得到所有人发自内心的尊重,看来这个厚积薄发的小子,真的是一个很棒的领导者啊!
“可以单独谈谈么?”
尽管韩枫表现得很尊敬,但沧月还是把自己定位摆得很正,没摆什么师祖的架子,反而带着一丝恳求,对韩枫说道,“就你、我、婉君,还有……他。”
她看了一眼莫问天,莫问天本来气咻咻的,但在她恳求的眼神下,最后还是收起了法相,不情不愿地点了点头,道:“只要这小子不冒犯我,我可以答应。”
韩枫也一直盯着两人,沉思片刻,才缓缓点头道:“好,那就单独谈谈吧!”
随后,他下令其余人退开,由自己和李婉君单独会晤沧月和莫问天这两位上一代的执牛耳者。
本来巴图尔还有些担心,不愿答应这件事的,但韩枫却力排众议,斥退了他们,一来他觉得即使莫问天翻脸,他和李婉君也有自保之力,另一方面,沧月虽然明显想说和他们与莫问天,但神智似乎并未受到魔气影响,李婉君对她来说是徒儿也是女儿,她肯定不会坐视后者遇到危险。
“就去宗门内的客殿吧!”
李婉君察觉到气氛的僵硬,她知道与双方关系都无比亲厚的自己,应该充当这个沟通的桥梁,便站出来提议道。
青云主峰虽然被刚刚的劫雷摧毁大半,但青云山脉作为青云宗的山门,数千年历史中一直在不断被建设,山间到处都是亭台楼阁,被沧月封印的五百年里,众多宫殿纤尘未染,还像昨天才打扫过一样崭新,要找一处合适的会谈场所,实在是再简单不过。
四人进入李婉君说的客殿,无人的殿堂自然没人奉茶,当然,现在几人也没心情搞这些礼仪性质的东西,刚一落座,韩枫和李婉君就无视了莫问天,只盯着沧月,等她给自己二人一个说法。
尤其是李婉君,经过这几百年宗主生涯的历练,她已经不是昔日在沧月膝下承欢的小女孩,有了之前的缓冲,她已经渐渐意识到,这次师徒间的久别重逢,温馨之下暗流涌动,恐怕远没有自己事先想象中那么美好。
“我要告诉你们一件事。”沧月像是在给自己鼓劲一般,深吸一口气,才缓缓说道,“我已经跟莫郎结为道侣了!”
此言一出,对此早有猜测韩枫立即就露出明悟的神色,心道:“果然!”
倒是李婉君因为之前隔得有点远了,没听到他们彼此的对话,这时毫无心理准备,陡然得知这么个消息,不禁又惊又怒,感觉天都塌了,本能地拍案而起,道:“师父!你怎么能做出这样的事情来!你……你糊涂啊!”说着,她还担忧地看了韩枫一眼。
自己师父找不找道侣,她无权干涉,也不在乎,但她很清楚韩枫和莫问天仇深似海,连自己都感觉接受不了这么个现实,要是韩枫不依不饶,沧月又非要保莫问天,那她到时候该怎么办?两个人都是她最亲近的存在,她实在不忍看到双方兵戎相见。
没想到韩枫却只是笑笑:“师父,稍安勿躁,听师祖说完,相信她会给我们这些晚辈一个合理的解释的。”
他语气平静,却透着一股冷漠,毫无疑问,这话的言外之意,沧月要是给不出一个“合理”的解释,那就是为老不尊,不怪他不客气了。
“哼,你还知道自己是晚辈啊,有你这么跟长辈说话的晚辈吗?”莫问天却是看不下去了,站出来抢白道。
韩枫毫不客气地怼了回去:“关你屁事,马上要死的人了,就乖乖写遗书去吧!哦不对,罗魔教已经没了,你就是写了遗书,也没人帮你处理后事了,果然曝尸荒野、死无葬身之地,才是你这种人最合适的归宿!”
他意思也很明确,沧月是老子你长辈,你算老几?
“你说什么?”
莫问天闻言却是霍然而惊,喝问道,“你说罗魔教怎么了?没了?怎么可能……我方才明明还感觉到一个大乘期的魔道气息,她难道不是我罗魔教的后继之人?”
他却是把来支援的妙吉祥天女当成了罗魔教的人了。
“做梦去吧你!”
韩枫冷笑道,“那位可是魔道圣地北原天女宗的当代太上,是我费尽心思才请来的盟友,魔门正宗,根子上就比你们罗魔教的邪魔外道高贵太多了!”
“是你灭了罗魔教?”莫问天气势汹汹地质问道。
虽然清楚当年是自己先发动了仙魔之战,在自己被封印后,韩枫带人打击报复灭了罗魔教也是情理之中,但问题是,他可是昔日的大魔头啊,你见过几个魔门中人讲道理的?起初他的语气还能保持平静,但渐渐杀气就凝聚起来了。
“吓唬谁呢?”
韩枫眼睛一瞪,真仙境的气息暴起,冲散了他的杀气,继续冷笑道,“罗魔教多行不义必自毙,还要我来灭?当年你们勾结天魔门引狼入室,结果被鸠占鹊巢,门中弟子全被炼成了斗法的魔傀儡,简直罪有应得。我灭掉天魔门,还算帮你们报仇了,你不该跪下磕头感谢我的大恩大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