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靠这么近,你要死了啊!”
被韩枫说话时的气息一吹,楚无双白嫩的耳朵都染上了一层淡淡的粉色,连忙往旁边让开一步,扭头嗔怒地瞪着他。
“那我不是怕破坏了这严肃的氛围嘛!”
韩枫满不在乎地轻笑了下,道,“还是跟我说说镜湖宫吧!不就是围歼一个江湖势力吗?这么大反应可不符合你们铁衣卫正道魁首的形象啊!”
“你懂什么!镜湖宫可不比被你打掉的寒山寺!”
楚无双又狠狠瞪了他一眼,低声道,“他们在最巅峰时期,堪称整个东南武林的霸主,在整片江湖的影响力都根深蒂固,就连我们铁衣卫都有一任指挥使是出身镜湖宫,哪怕现在已经式微,他们依旧掌控着鉴湖郡周围数郡之地,牵一发而动全身,影响太大了啊!”
“嘿,我就说你们铁衣卫里有高人吧!”
然而韩枫却是笑了起来,迎着众人不解的眼神,解惑道,“曾经的江湖霸主,还跟铁衣卫关系紧密,拿他们开刀,既能彰显你们铁衣卫清剿异人决心,又不会让人怀疑你们徇私枉法,曾经辉煌过,现在却式微了,即使真的剿灭,也不会遭到太大的抵抗,更不会让江湖伤筋动骨,一举两得,杀鸡儆猴,这个鸡选得好,选得好啊!”
听他这么一解释,刚刚还忐忑不安的许多人,都露出了了然神色,松了口气。
能站在这个院子里的人,在江湖上都算大佬了,都有自己的势力,跟镜湖宫可能有交情,但你要说他们真为镜湖宫担心,那不至于,多数还是真的担心流血太多,伤及江湖的元气,现在听他一分析,也觉得头头是道。
王东君也诧异地看了韩枫一眼,像是在惊奇于他有这样的大局观,竟一眼就看穿了铁衣卫中智囊的谋划。
对于铁衣卫这样的正道魁首而言,一个能打的野狐禅不算什么,历代能打的野狐禅海了去了,也没见几个成气候的;
就算是抓住机会洗白了自己,能赢得的也只是表面上的承认,一个门派的底蕴,靠一个人是撑不起来的,必须代有人才,绵延不绝。
可要是这个野狐禅能打、还占据了大义,更有深远的眼光和高超的智慧,那就可怕了!
“此子只可为友,不可为敌……”
王东君看着韩枫,心中念头迭起,“不,锦上添花不如雪中送炭,等这趟拿下镜湖宫之后,必须上报玉章神捕们,跟他的合作方式必须要加以改变,得加大投资的力度了!”
他心中惊疑,还不知道自己其实有点高估韩枫的智谋了。
韩枫虽然一眼看穿了铁衣卫的用意,关键还在于他不是这个世界的人,没有这个世界的人们对镜湖宫过往辉煌和名声的敬畏,自然不会陷入迷思之中,所谓“当局者迷旁观者清”,他就是那个旁观者,但你真要让他临时做一个这样的计划,他其实是做不出的。为了防止泄密,参加了这次集结的人就不能再解散了,也不能跟外界有所联系,他们必须跟随王东君的脚步奔赴镜湖宫一线参战,而且是立即出发。
不过当他们紧赶慢赶,终于抵达镜湖宫所在的镜湖时,却发现自己还是晚了一步。
镜湖镜湖,湖如其名,位于一个四面环山的盆地中,周围的山梁像镶嵌的镜框一样挡住了八方来风,湖面终年平滑如镜,山清水秀。
镜湖宫的山门,就立在湖心唯一的一座小岛上,易守难攻,这也是镜湖宫立足东南武林这么多年,几经起落、却始终屹立不倒的一个重要因素。
但今天,一切常规似乎都被打破了。
从无外敌踏足的湖心岛上,精致的雕梁画栋一夕之间被烈火和浓烟覆盖,从中不断传出喊杀惨叫之声。
仔细看去,影影绰绰的人影在一片火海中不断厮杀,片刻间就不知倒下去多少人。
竟是有人抢在了铁衣卫之前对镜湖宫发动了袭击!
“万仙教,肯定是这帮妖人抢在了我们前面!”王东君脸色铁青地咒骂了一句。
“有人自愿帮我们探路,这不是很好吗?有什么好生气的呢?”韩枫抱臂站在湖边,看着对面燃烧的镜湖宫,说着风凉话。
王东君嘴角抽搐了一下,他觉得这样的话不该从韩枫嘴里讲出来。
但当他看过去的时候,正好对上韩枫意味深长的眼神,他又觉得自己此行的隐藏使命也被这双眼睛所看破了!
没错,他此行兴师动众,要的可不仅仅是把天外异人和镜湖宫的势力斩尽杀绝,他身上还背负着玉章神捕们不能明说的愿望,那就是夺取镜湖宫从天外异人手中的得到的一切!
世人无不想长生,铁衣卫的玉章神捕们年纪也都很大了,他们还能坚持围剿天外异人,仅仅是因为权衡之后,觉得有缺陷延寿的好处,暂时还比不上自己的道统和权势重要,但并不意味着他们就不想得到长生之法了。
如果能在维持自己权势的同时获得长生,那他们也是很乐意的,更不会在意获得的途径是暗偷还是明抢!
不过就在众人都表现出对韩枫意见的赞同,令王东君头疼该如何执行自己的隐藏任务时,一个恼怒的声音挑破了一切:“圣教不是你们铁衣卫这帮伪君子的炮灰,想要好处,自己动手去抢!休想当黄雀!”
“什么人!”铁衣卫众人闻声俱是一惊。
在场之人无一是庸手,但这个声音的主人,却能在他们毫无察觉的情况下,把声音送到他们耳边,这也意味着,有必要的话,送来的还能是暗器和气劲了。
这样的水平,可以说已经将将有资格摸到苍穹榜的边缘了。
有这样的高手徘徊在周围,没人能安心!
哦,除了韩枫。“人家不是自报家门了吗?万仙教!还问!都聋了吗?”
他毫无形象地咧嘴大笑,说出来的话却能把人活活气死。
关键他还不是只攻击一方,还是正邪两开花,喷完了铁衣卫,又把矛头指向远处款款而来的几道万仙教的身影,“喂,那边几位边陲土鳖,你们说的是人话吗?为什么铁衣卫的正道高人都听不懂的样子啊!”
楚无双都忍不住瞟了他一眼。
经过这大半年的朝夕相处,她对韩枫已经有了一个粗略的认知,的确,在必要的时候,这个男人可以毫无底线,但平时的他,绝对没有这么强的攻击性,更别说毒舌无比、见人就喷了。
这种地图炮一轰一大片的行为,跟他平时表现出的脾性截然不同。
但她却不知道,韩枫就是故意的。
他自己就是一大宗派的话事人,自然知道坐在这个位子上的人都是什么尿性,说的好听点叫考虑问题面面俱到,说得难听点就是掌控欲过强,逮住蛤蟆都要攥出尿来。
为了防止铁衣卫和万仙教双方把主意打到自己身上,甚至搞出什么逼上梁山的幺蛾子,他干脆就塑造一个刺头的人设:
强大、睿智、但脾气极坏,随时随地都会搞出事来的那种。
只要当两大势力的高层权衡之后,觉得收服他的麻烦要远大于单纯合作,那自然就不会在他身上动歪脑筋了,也算防患于未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