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则十年,短则三五年内,我与莫郎就会去渡九重天劫,尝试再开仙路了,你们师徒俩要做好准备。”
青云后山蛰龙洞,青云宗历代太上静修之所,沧月特地召见了韩枫和李婉君,对师徒二人千叮万嘱,
“自从上古之后,中州天道隐没,这应该是你们离天道最近的时刻了,届时能参悟到多少东西,就看你们自己的造化了,无论此行成败,我这个当师父、师祖的,都只能带你们到这里了!”
自从青云山解封,整个青云宗乃至仙道,都围绕着沧月和莫问天二人渡劫成仙之事,在进行紧锣密鼓的筹备。
为中州众生再开仙路,这是莫问天对韩枫的承诺,也是对死于青云之乱的遇难者的补偿。
沧月作为他的道侣,自然不可能放任他一个人去做这件事,何况这也是她毕生的夙愿,两人自然要共赴天劫。
“师父。”李婉君闻言不禁垂泪,和一旁面色平静的韩枫形成鲜明对比。
韩枫自从穿越之后大部分时间都在流浪,与青云宗的羁绊,也是从李婉君这辈人才开始的,他拜师入门的时候,沧月已经在埋头钻研飞升之事,仅仅见了他一面,两人自然没什么感情,这时也不必装得依依不舍。
但李婉君不同,她是被沧月从小养大的,既有抚养之恩,也有传艺之德,亦师亦母。
一旦沧月渡劫,成则飞升上界,败则身死道消,无论哪个结局,这几年都是师徒二人相处的最后时光了,这让她如何不难舍难离?
“痴儿。”沧月轻轻抚摸着李婉君的秀发,没有任何岁月痕迹的脸上也流露出一丝感伤。
“师祖放心,我们会准备好的。”这时候,就需要韩枫理智地接过话茬了。
以他现在的修为和地位,就算面对两位名义上的长辈,也不是没有做主的资格了。
接下来的日子里,青云山脉附近时不时就要乌云密布一下,然后连续数日天雷滚滚,那是莫问天和沧月在渡劫。
他们现在虽然已经拥有散仙巅峰的实力了,但自封的五百年里,并未渡过后续的天劫,境界还是停留在七劫散仙左右,所以每人还有一两次天劫的提升空间,渡过去的话,既能再度增加一些实力,也能熟悉劫雷的性质,为以后应对最后的成仙天劫储备经验。
能修行到散仙的境界,没人是傻子,尤其是莫问天和沧月这样的一世枭雄,他们很清楚孰轻孰重,这段时间的精力基本都放在这件事上了。
不过,就在一切计划都按部就班、有条不紊地推进时,归来的沧月和莫问天却给韩枫带来了一个坏消息。
这天,他正照例在青云圣殿中处理宗门事务,突然就见到沧月夫妇二人联袂而至,从殿外的天空落了下来。
“师祖、莫前辈。”他站起来行礼笑道,“渡劫之事还顺利吗?”“区区劫雷还不成问题。”
在没有外人的时候,沧月也不掩饰自己高傲的性格了,但随即秀眉微蹙,道,“不过今天我跟莫郎在渡劫的时候,感受到了不知名的外人在不远处窥伺。而且从头到尾没有回避的意思。”
“认出来是什么人了吗?”韩枫连忙追问道。
修仙界的惯例,渡劫是十分私密的事情,因为渡劫之后大部分人都会极为虚弱,如果有人趁虚而入,就十分危险。
所以除非是被邀请观礼或者护法的好友,不然哪怕是偶遇人渡劫,也要在第一时间回避以示没有敌意的。
像这种从头看到尾的行为,基本已经可以认定为不怀好意。
要不是沧月和莫问天的实力已经超出了渡劫所需,对方保不齐就已经趁他们渡劫之后的虚弱期动手了。
当然,也正是因为韩枫知道他们实力自保绰绰有余,才没有派出人护法,不然就算莫问天身份尴尬,但光一个沧月,就已经足以让青云宗倾巢而出了。
“应该是佛门的人。”
莫问天接过话茬道,“他们施展天眼通那股鬼鬼祟祟的气息,本座隔老远就能闻到了,简直令人作呕。”
他出身魔门,跟佛门有深刻到化不开的血仇,就算是在韩枫崛起之前的那个时代,罗魔教跟大觉寺的关系也是最差的,要不是沧月一心渡劫成仙给了他可趁之机,大觉寺还真不一定轮到韩枫来灭。
不过也正因为如此,他对佛门的了解极深,都说最了解你的人不是朋友而是敌人,这话虽不全对,但也有一定道理,尤其是在天眼通这种佛门招牌神通上,莫问天既然言之凿凿,那认错的可能性就微乎其微了。
韩枫的脸色顿时彻底沉了下来。
“来者不善呐!”
因为神仙之道的存在,他跟佛门基本可以确定是水火不容的死敌了,本来他以为世间自在王佛的佛国现世,多少能够分散佛门的注意力,给自己争取到多一点的发育时间,但没想到他们还是这么快就派人过来了。
大觉寺是被他灭掉的,降龙罗汉更是在跟他交手之后才从佛门叛变,这么大的事几乎没可能隐瞒,佛门的人只要稍微调查一下,就能把目标放在他身上了。
沉思了几个呼吸的时间,他就下定了决心,缓缓道:“你们下次渡劫时间照旧,我会带人藏在一旁为你们护法,佛门的人要是还敢出现,我自然会给他们一个教训。”
莫问天和沧月对视一眼,诧异道:“你想对佛门的人动手?”
他们本以为要暂缓渡劫的脚步了,没想到韩枫居然做出这么激进的决定。
韩枫点了点头:“嗯,青云山是我们的山门,齐国是我们的地盘,没道理要为了一些秃驴宵小束手束脚,他们敢动不好的心思,我就敢打,伸手剁手,伸脚剁脚,我们青云宗也不是好惹的!”既然他跟佛门的矛盾已经无法调和,那迟打不如早打,打掉一个算一个,光是窥伺青云宗前辈渡劫这一条,就已经足以让他师出有名了。
“哈哈哈!没错,佛门那帮秃驴嚣张跋扈,早就该给他们一个报应了!”
莫问天闻言哈哈大笑,道,“小子,不得不说,你就这么决定最对本座胃口!”
虽然罗魔教早已不复存在,他自己也不是纯粹的魔修了,但固有的成见却不会因为功法的改变而褪色,一说到打佛门,他这位昔日的魔教教主依然是最兴奋的角色。
韩枫笑了笑,没有再说什么。
直到莫问天像个小孩子一样拉着沧月兴冲冲去制定钓鱼执法的计划去了,他才终于看向门外的天空,低声自语道:“我可不是为了对你的胃口,才决定自己成为什么样的人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