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需如此,天行有常,不为尧存,不为桀亡。”
韩枫带着楚无双红袖二女,鲜衣怒马,策马行走在荒无人烟的官道上,他指着道旁葱茏的草木,安慰气急败坏的二女,笑道,“人族也是天道下的一环,今日之祸,未必不是昔日的业力现前。佛门那帮秃驴虽然行事作风令人不齿,但他们的因果论倒却有几分道理。”
在他手指之处,因为没有人类的活动影响,甚至是被死去人类的血肉滋养,原野上的花怒放得愈发繁盛,争奇斗艳,宛如一片五颜六色的花海一直铺陈到远山脚下,清风拂面,送来阵阵花香,极目远眺,山间更是一片翠绿。
“公子的意思是,人猎兽,兽吃人,本来就是自然循环的一部分?”因为出身的缘故,红袖更快理解了韩枫想要表达的意思。
“弱肉强食,自然之理。”韩枫含笑点点头。
他因为出身修仙界的道门,崇尚道法自然,无为而治,而且活的时间久了,看的惨状也就多了,因此对人间的战乱纷争并没有那么大的气性,只是付之一笑。
“哼,可我是人类,我就看不得这样的惨剧!”楚无双愤愤不平道。
“我说了,弱肉强食,自然之理,今日之因,自然也会结出他日之果。”
韩枫心平气和道,“别看精怪和蛮人现在闹得欢,要不了多久统统都得拉清单,等人族真正强势的一面展现出来,就该他们血债血偿了,到时候谁都别抱怨。”
楚无双闻言,阴郁的神色这才好看了一点,但还是咬牙切齿道:“我们不是来凑齐血祭的祭品的么?这些主持屠戮平民的刽子手,我觉得祭坛上应该有他们一个位置!”
“妾身也同意。”红袖也点头道。
她虽然对弱肉强食有更深的理解,但当年在万仙教受到的教育,同样是要保护麾下的平民,此刻见到精怪和蛮人们侵占了城池之后竟如此胡来,也是满心不悦。
“那是自然。”
韩枫点头道,“不过在行动之前,我们还是要先见过此地主事之人才可以,这是礼数啊!”
说着,他扭头看向一旁空空如也的旷野,笑道:“你说呢?魔门的朋友?”
“寒山朱掌门大驾光临,本王有失远迎,万望恕罪!”温润的声音响起,一个朦胧的身影,从笼罩荒原的薄雾中渐渐凝聚出来,站立的位置正好在韩枫视线的尽头。
“谁!”楚无双和红袖娇叱一声,都紧张起来。
虽然现在因为天下大乱的原因,已经没人去做排列榜单这样的闲事,但两人自问这些年精进不小,不说触摸苍穹榜,至少在中天榜上自己二人应该有一席之地,但在这个人影被韩枫叫破现身之前,她俩完全没察觉到对方的存在,这已经是某个方面被碾压的巨大差距了。“幸好有公子在!”二女看着韩枫的侧颜,心中都充满了安全感,好像就没有韩枫做不到的事,对付不了的人。
“本王仇晓,见过朱掌门。”
在她们警惕的眼神中,薄雾中的人影已经彻底凝实,化为一个年纪轻轻的男子。
他身上穿着一件洗的发白的青衫,眉眼清隽,一言一行都彬彬有礼,看起来宛如一个乡下的教书先生,只有当笑的时候露出洁白的牙齿,才会蓦地给人一种狰狞残暴的感觉,仿佛这具儒雅的皮囊中潜伏着一头猛兽或一个恶魔。
“仇晓?”韩枫微微思索了一下,随即挑眉道,“燕王?”
“正是本王。”燕王含笑拱手道,“久仰了。”
“燕王的大名我才是如雷贯耳啊!”韩枫也轻笑道,同时不露痕迹地把楚无双二女护在身后。
这方天地因为门派的存在,虽然从未出现过统一的皇朝,但割据各地的小国还是存在的,毕竟高高在上的修行者们也不可能亲自去管老百姓的衣食住行,所以会有各种诸侯国的存在。
这些小国往往就是那么二三郡之地的大小,有的是单一门派扶持起来的,有的背后则有二三个门派联合撑腰,更有的干脆国主本人就是强大的修行者。
这位燕王正是最后一种情况,传闻他生性残暴,视自己领地上的国民如猪狗,恶名远播,但眼前这个燕王却表现得极为内敛,这显然已经不是一个灵魂了。
唯一的可能性,就是这个燕王同样也已经被天外来客所夺舍了。
看他出现在这里,就知道八成是魔门的人,而自在大世原本是没有魔门的系统传承的,只是在野狐禅和铁衣卫中,存在一些零星的魔道法术,因此在降临到这一界的天外来客中,魔门的势力最小,但也因此有最高的凝聚力。
魔门中人,最喜欢走极端,要么表现得极为暴虐,要么就表现得极端温和,但他们外表看起来越温和,心里就越没人性。
眼前这个夺舍燕王的家伙无疑就是走的这条路子,万一他发难,韩枫还真不好讲自己能护住楚无双二人。
“看来我也不是唯一的幸运儿,这位燕王的开局就比我还好,奈何眼皮子还是浅了点啊!”韩枫在心里嘀咕起来。
他在这方世界捞到的第一桶金,就是从前身修行的野狐禅中,推演出了千丝万傀手这一异术,直到现在都还是他的招牌绝学和安身立命的根本,后续融入世界,得到天意垂青,也都是基于这个前提。
燕王继承的乃是当初的正派道统,按理说他甚至都不需要推演相关法门,就能在这方天地如鱼得水。
但很显然,这一位眼力劲不如韩枫,当初降临时并未意识到天地的限制,只是单纯把自在大世看成一个低魔的小世界,也看不起这方天地的奇技异术,而是强行使用了原本修仙界的法术。这就让他断掉了自己的上进之路,只能跟着长生天一条道走到黑了,恐怕到现在,他都还不知道自己错过了怎样的机缘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