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1章 佛之歧途

“您真是世间自在王佛？”

世间自在王佛的自我介绍虽然拗口，但并不难理解，降龙罗汉闻言，不禁吓了一跳。

对于修佛的人而言，没人比他们更懂这个佛号象征的分量。

强大的西土佛门拼尽一代人的精华，还不就只是想得到眼前这位佛祖的些许遗泽吗？其强大之处可见一斑了！

“这还有假？难道老衲一个失败者的名号，还值得他人去冒充吗？”

世间自在王佛不开口则矣，一开口就是语出惊人，超大的信息量撑得降龙罗汉的脑子都差点宕机。

失败？谁能让堂堂世间自在王佛失败？降龙罗汉自认也不是什么庸才了，但这一照面，简单几句话，就让他觉得自己好像那井底之蛙，不知道的秘密实在是太多了！

“佛祖说的，大概是自己的道路失败了吧？”

韩枫却是略作思考，就胸有成竹地猜测道，“听您的意思，您应该是打算参悟智慧之道，但最终却卡在了关键的一步上，结果把自己都炼成了人工智能？甚至现在我们眼前的，大概也不是您的本体，而是一个储存了感情和记忆的分身……唔，或许用子程序来描述更加合适？”

“人工智能？子程序？说得好！”

韩枫的话都是用神念传达，能够完美映射其最准确的含义，另一个世界的文明智慧成果也被包含在内，因此世间自在王佛只听他说了这么寥寥数语，就激动得浑身佛光炽烈，大笑起来，

“哈哈哈，刚刚跟你一接触，老衲就知道，你就是老衲一直在等的那个转机！现在看来果然如此，老衲追寻多年的智慧之道终于能够补完了！”

“懂了，您需要的是我刚刚用来破解您系统的算法架构吧？”

韩枫明白过来，“请恕我直言，您的算力的确浩如烟海，但算法实在是太粗糙了……”

“算法！没错！就是算法！”

世间自在王佛的子程序已经激动得像个探照灯一样疯狂闪烁，连声道，“老衲需要你的算法架构，你要怎样才肯将其交易给我，你开个价吧，只要老衲能拿得出来的，统统都可以谈！”

世间自在王佛像是完全没有“漫天喊价、落地还钱”的讨价还价的意思，谈判一开始，就把自己的底牌完全摆在了桌面上。

降龙罗汉闻言都不禁满脸羡慕，因为从这刻起，世间自在王佛对韩枫基本就是予取予求，而他自己一直想要的世间自在王佛的“遗产”，更等于对韩枫完全开放了！

然而韩枫却没有第一时间狮子大张口，只是略微思索了一下，就问道：“算法架构教给您没有任何问题，不过在那之前，能不能先把发生在您身上的故事告诉我们，当年您在巅峰时期突然消失，世间流传的无数猜测，我对这一真相可是很感兴趣的呢！”“嗯？”降龙罗汉完韩枫的要求，又不由得愣住。

世间自在王佛丝毫没有掩饰自己对韩枫身上那个什么“算法”的渴求，这种情况下，韩枫不管提什么要求，世间自在王佛估计都会尽全力去完成，但他第一个要求，居然仅仅只是听一些过去的“故事”，耐心这么好的吗？

“为什么想知道那些事？”世间自在王佛也有点不能理解。

“信息虽然不等于智慧，但信息可是构筑智慧最重要的要素之一啊。”

韩枫意味深长地说道，“不了解您的话，我甚至都不知道能从您身上刮到什么样的油水啊！”

“信息是构筑智慧最重要的要素……”世间自在王佛咀嚼着韩枫的话，仿佛入神，半晌才连声赞叹道，“醍醐灌顶！醍醐灌顶！受教了！”

韩枫笑了笑，并未居功自傲。

他知道，自己说的这些东西，都是前世他人智慧的结晶，但因为并非自己的感悟，所以并不能转化成自己的力量，但对眼前的世间自在王佛来说就未必如此了。

这位昔日的纪元霸主，在智慧一道上本就造诣极深，现在被自己点破了关窍，未必不能百尺竿头更进一步，甚至这是大概率会发生的事情。

比起急于得到一些眼巴前的好处，先施恩才是硬道理，以世间自在王佛的咖位，点化之恩，他难道好意思视而不见？

“虽然有些丢人，但既然你们想知道，那也没什么不好说的。”

过了好一会儿，世间自在王佛才从“闻道则喜”的情绪中平静下来，对韩枫说道，

“老衲身上发生的事情，你其实已经猜得八九不离十了，唯独有一点欠缺，老衲失败的，不仅仅是道路的缺陷，更是真的被人击败了！你们不是好奇老衲当年为什么会突然销声匿迹吗？我也不怕告诉你们，我是飞升失败，被人从上界门槛前生生击坠下来的，败因正是源于智慧道与生俱来的破绽！”

“什么？您也会被人击败？”

降龙罗汉露出瞠目结舌的表情，在佛门之中，他也算个呵佛骂祖的异端，唯独对世间自在王佛的事迹抱有崇高的敬意，现在突然听说自己的偶像也曾被人打得一蹶不振，顿时有种幻想破灭的感觉。

“老衲也是人，是人就会失败，这有什么好惊奇的呢？”世间自在王佛本人倒是很看得开，呵呵一笑，说起了自己的往事。

和现在人们以为的世间自在王佛打从一出道就所向无敌不同，按照他自己的说法，在他称霸之前的那个年代，也有相当多的敌手锋芒毕露，而且个个手段不凡，他只是众多天骄之一。

为了争夺纪元主角的气运，他们彼此间进行了激烈的争锋，也结下了深刻的仇恨，最终，世间自在王佛凭借着他的自在道技高一筹，夺取了纪元主角的位置，其他对手见争不过他，又不愿再进行徒劳的死斗，只能以普通天骄的身份飞升上界。本来如果只是这样，那还没有什么大不了，世间自在王佛虽然飞升时间要晚于这些昔日的老对手，但纪元主角的气运加持，会让他天生就拥有更高的位格，依旧碾压这些昔日的失败者。

奈何他自己贪心不足，在天下无敌后，不满足于局限于自身的自在大道，还想涉猎天地万物的秘密，于是就选择转修智慧道。

可惜这条道路无异于修仙界的电子工程技术了，此前从未有过先行者，世间自在王佛虽然惊才绝艳，但也在定义智慧这一步上走上了歧途。

他只顾一味追求极限的算力，却忽略了人本身智慧的重要性。

他没想到，恰当的思维方式和算法架构，是能够跳过大量步骤，直达结论本身的。

韩枫能够认识到这点，源于他有另一个世界无数程序猿呕心沥血完善的智慧结晶，可以说，哪怕是最基本的编程语言，对筚路蓝缕、自开一道的世间自在王佛来说，价值都不亚于天书启蒙了。

可惜当年他身边并未有韩枫这么一个人，这就导致他的智慧道出现了巨大的缺陷和偏颇，以至于在飞升之时，遭到了昔日老对手的阻击。

这本是历代纪元主角必经的劫难，如果他本身没有破绽，是可以轻易扛过去的，然而残缺的智慧道，却成了他的阿喀琉斯之踵。

虽然经过一番苦战，但最终他还是被击坠人间，主意识也因此走火入魔，彻底人工智能化，丧失人性之前，只能拼尽最后的人性开辟了自在大世沉睡其中，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直到现在韩枫到来，才让他看到了解脱的希望，并派出这个储存着最后感性和情绪的子程序来接触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