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马拉车,本该直入金桥尽头的城主府,不过韩枫却是动用法力,让它们在城主府大门前就停了下来。
这是投桃报李,城主看得起他,那他自然也不能恃宠而骄,基本的拜访礼节还是要遵守的。
“梆梆梆!”
他下了马车,没有动用任何法力,像个凡人一样叩响了城主府朱红大门的赤铜门环。
下一刻,几乎没有任何延迟,厚重的大门就轰然洞开,一个矮胖的身影主动迎了出来,笑眯眯地道:“韩大师,您这也太见外了,你我相交,全凭心意,何必在乎这些多的繁文缛节呢?”
“城主阁下?”尽管之前已经通过神识有过交流,但在看到这个身影的瞬间,韩枫还是忍不住愣了一下。
因为出现在他眼前的,赫然是个神似穿越前看过《风云》漫画里笑三笑一样的角色:
五短身材、秃头谢顶、一张胖乎乎的脸上笑得见牙不见眼、颌下还留着五柳长须,穿一身粗布衣衫,手里拎着个烟袋锅……
虽说对仙人来说皮囊只是虚妄,但您老未免也太不修边幅了吧?这哪里像一方位高权重的城主,说是街口遛弯的老大爷都不会有任何违和感。
“你我平辈论交,城主来城主去的岂不生分?老朽道号含真子,韩大师若是看得起,唤一声含真道兄也就是了!”天空城主笑容满面道。
含真子虽然其貌不扬,不过一身含而不露的气息却是做不得假,已经超出了星君的范畴,至于是真君还是更高级的存在,韩枫却是判断不出来了。
但可以肯定的是,即使有炼丹大师这个身份加持,喊一声“道兄”也绝对是他高攀了,要不是对方想拉近关系,按修士的规矩,他只能老老实实喊“前辈”。
“含真道兄。”
韩枫已经从含真子给他的开幕雷击中缓过神来,连忙也挤出一抹笑容,道,“那您也不要再喊我什么大师了,能蒙道兄叫一声‘弟’,已经是我三生有幸,否则就是折煞我了!”
“好好好,那以后你就是我韩贤弟了!”
含真子也是个八面玲珑的角色,明白韩枫也有交好之心,连忙应承了下来,随后便亲自延请韩枫进入府中,笑道,“贤弟以为愚兄这寒舍如何?”
韩枫闻言没有用客套话回答,而是很认真地目光扫过途径城主府的每一处景致,直到走出很远一段距离之后,他才由衷道:“雕栏玉砌,玉宇琼楼,不过这也只能说符合道兄一城之主的身份,真正让我惊讶的,却是道兄在傀儡术上的高超造诣啊!”
他这话就不是吹捧了,而是真心实意,因为此时在他们身边走来走去服侍的下人侍女,赫然都跟马车上看到的侍女一样都是惟妙惟肖的机关傀儡人,这样的技艺,是他自己都办不到的!这偌大的城主府中,仿佛就只有含真子一个活人般,甚至因为没有失礼地注视含真子,他甚至都不能确定,眼前这个“城主”,到底是他本人,还是一具同样的傀儡分身!
“韩贤弟,好眼力啊!”
含真子明显被韩枫的话搔到了得意之处,先挑了挑大拇指,然后才手抚胡须,笑眯眯地道,“以往来愚兄这里做客的人,都是半真半假地吹捧一下我这府邸中的宫殿园林,虽然那些也的确花了愚兄不少心血,但却不是真正的得意之处,只有贤弟你,才一眼看出了愚兄最擅长的技艺啊!”
韩枫却不敢接受这种捧一踩多的话,能跟真君以上的天空城主平等来往的,天知道都是些什么大佬,含真子这话要是传了出去,他就不要活了,连忙摆手解释道:“道兄谬赞了,我只是对傀儡术也有几分涉猎罢了,当不得这句赞誉。”
“哦?”含真子闻言小眼睛更是亮晶晶的,露出见猎心喜之色,道,“贤弟当真是天纵之才,不但在炼丹术上有如此高深的造诣,居然对傀儡术也有涉猎,跟你一比,愚兄真是无地自容啊!”
说话间,两人终于走进了会客大殿,韩枫早就已经如芒在背了。
虽说仙丹宗师的身份在仙界的确地位超然,但也不至于让一位真君客气到这等地步,所谓“礼下于人,必有所求”,他现在巴不得早点进入正题,让含真子爽快说出自己的图谋,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也好过一直提心吊胆,要去猜人心思了。
一等双方分宾主落座后,他马上开门见山道:“不知道兄请我来究竟有何指教?但有差遣,我又力所能及的,自当鼎力相助,莫敢不从!”
“好,贤弟痛快!”
含真子没想到他这么直接了当,愣了一愣,才击节赞叹道,“贤弟的炼丹术神乎其神,不知可否将新炼成的仙丹交予愚兄品鉴一二?”
韩枫寻思以含真子的身份,当不会当面贪墨了自己的仙丹,也不推辞,直接召唤出了八卦炉,一拍炉盖,正在炉中呼呼大睡的仙丹就被他震了出来,小家伙居然还有几分起床气,不满意地龇牙咧嘴,看起来奶凶奶凶的。
不过下一秒它就老实了,含真子伸手一招,足以媲美真仙法力的仙丹就无法抗拒地被他拘了过去,落在掌心。
察觉到又是一个自己无法对抗的存在后,桀骜的仙丹居然也学乖了,圆乎乎的脸上居然也露出了一个讨好的笑容,舔狗一样,看得韩枫忍不住直翻白眼。
含真子显然对炼丹术也颇有涉猎,这也是仙界真仙之上的存在的常态,漫长无尽的寿命,让他们对所有修仙百艺多少都有涉猎,不说什么精通,但至少不是外行。
含真子只是抓着韩枫新炼成的仙丹摸一摸,嗅一嗅,就已经断定了其药性偏向,笃定道:“要是愚兄没看错的话,贤弟这仙丹当是偏向于疗伤滋养的圣品,并非突破境界的虎狼之药。”“道兄慧眼如炬。”韩枫点点头,给了一个肯定的答复。
这颗仙丹的主药是蟠桃,充满了生命力,说是生死人肉白骨也绝不为过,甚至新死之人,只要魂魄未散,仅仅闻一闻它的丹香,都有三分把握死而复生,虽然也有日精月魄合炼其中,用来增益修为也不是不行,但就颇有几分买椟还珠的暴殄天物了。
“此等神物在手,便是我等真君,也不啻于多了一条命啊!”含真子感慨了一句,又问道,“它可有名号?”
“刚刚炼成,还不曾想好。”
韩枫摇了摇头,若有深意道,“不过上天有好生之德,这小家伙难得炼出了灵智,我却是不打算以丹药之名称之了,而是打算给他起个道号,收在身边做个童子,也算物尽其才,人尽其用了。”
这也算仙界约定俗称的规矩了,像这种生而有灵之物,正派人士一般不会直接吞服了,而是豢养在身边。
即使是它们身体里平时散发出来的丹香和道韵,也能滋养血肉神魂,甚至令整个环境向着洞天福地发展,对寿元无尽的真仙来说,这种长期的收益,比一次性吞服的一锤子买卖更高。
韩枫这么说,也是打算提前斩断含真子对仙丹的妄念。
他只是打算借仙丹在仙界扬名,并没有真个把它贱卖的打算,毕竟作为主药的蟠桃,他自己手上也不多。
当然,含真子要是真能拿出让他动心的好处,那又另当别论了。
不过目前来看,这种可能性应该很小,蟠桃对仙界来说,也是传说中的宝物,而他继承了世间自在王佛的一部分道统,功法资源也都不是很稀缺,一般星君渴求的东西,他还真不怎么看得上。
“贤弟宅心仁厚,愚兄佩服。”
含真子闻言果然讪讪笑了一下,笑容中颇多遗憾,不过还是爽快地把小仙丹放了回来,叹息道,“本来愚兄还想向你求药,去医治我的一位晚辈,他近来遭遇了殒身之厄,我欠他长辈良多,却是不好袖手旁观,现在看来,却是我太想当然了。”
韩枫也不愿跟一位真君真个闹翻,所以并没把话说死,只是道:“不知道兄这位晚辈是何方神圣,又受了何等伤势,竟需要仙丹疗伤?没什么忌讳的话,不妨说与我听,如果他们能够提供灵材的话,我也不是不能再次开炉炼丹,就算不能再炼出仙丹,至少顶级灵丹还是没有问题的,或许能助他一臂之力呢?”
“太好了,贤弟竟然有此等把握,也是我那晚辈有福啊!”
含真子闻言欣喜道,“我那晚辈名为小袁公,本体是只猿猴得道的妖仙,只不知怎地前些年出去飞扬跋扈,得罪了地头蛇,险些被人打得神形俱灭,此事本来也算他罪有应得,但他那长辈你一定听过,大猿王,却是与我这一脉世代交好,也不好不闻不问,有贤弟这句话,我也可以交差了,甚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