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样的夜,一样的月。
不一样的地方,不一样的人。
月亮挂着,星星闪着,但是绝对比不上这个地方灯火通明。连城帮!这已经是钱连城“遇害”的第二十一天,按照民间的习俗,要过了七七四十九日,方得一些正常事宜重新开始。
而中间逢七之日,那已故亲人的灵魂会回来看一看。金家的殿堂内,各个披麻戴孝。钱连城虽然家大势大,江湖地位又高,不过却只取了一个妻子,叫陆涟漪。并且只生了一个儿子,叫钱福来。
陆涟漪是一个大美人,美到见过她的男人从此都忘不了她的容貌,美到有点胆识的男人肯为了她拼命。不过,再怎么美,她现在已经老了。女人老了之后,曾经任何美貌都会被皱纹、脂肪掩盖。
但陆涟漪风韵犹存,就连年轻的小伙子看见她都会幻想和她谈恋爱。
钱福来已经是个二十来岁的男人了,他长的却十分秀气,皮肤还很白皙。他的脸上、身上都软绵绵的。如果,他是个女人,那么一定是个大美女,但是偏偏他不是女的。他现在正在抽泣着,翘着兰花指,拿着一块锦帕,上面绣了一只小白兔,轻轻的抹眼角,抽泣。他全身上下衣衫没有一件不名贵,那是托他远在京城管理分支的舅舅陆悠扬高价购得,又安排镖师送来。
这让这个钱福来看上去更加贵气。只可惜他是个娘娘腔。
钱连城没有死的消息只有帮中三名元老知晓,中红堂堂主唐力;财发楼楼主孙算;皮白斋斋主朱彪,他们是钱连城最得力的下属,也一手操作了假死的事。此刻虽在灵堂之内,却是神色紧张,左顾右盼。因为,钱连城暗中来信,午后二更,**亭要事商谈。
二更不到,三人先后出了灵堂。
钱连城已经在等他们。他们也都早到了。
三人中,唐力资格最老。他首先谨慎开口道:“帮主,为何急着要见我们?”
钱连城脸色凝重。道:“听说江湖上出现了一个轻功极好的人,能够轻松躲开那妖女的十二支寒雪银针!并且已经得到了华山掌门的长剑。”
唐力低着头,又点头,道:“却有此事,令狐小虾!”
钱连城一听名字,有些耳熟,仔细想了想。道:“莫不成是一个年纪轻轻,瘦瘦的晚生后辈?”
“是!”
钱连城叹了口气,目显憾色。道:“那晚,我追那妖女的白猫到悬崖遇见过他,我就不该只用三层力,让他走了。
朱彪笑了笑,道:“帮主放心,我已经找人对付他。”
“你找了什么人?”钱连城问。
朱彪道:“武当派的大弟子宋有病。此人在武当一人之下,派中大小事务,但凡掌门张无求没有过问,都是他说了算。如今令狐小虾正在前往武当安排的同盟大会,那就是一条黄泉路。”钱连城看了看朱彪。道:“宋有病为什么要听你的?”
“因为,我知道他一直想取代张无求的位置,所以,我用条件和他交换,我们要剑,剑得到之后,会倾连城帮全力,助他杀了张无求。”
钱连城看了看还没说话的孙算,如他的名字一样,这个人一直是他的智囊。
孙算却只低着头,一句话都没有说。
钱连城等着他开口。
唐力推了推孙算。孙算才道:“我看这件事不妥。”
朱彪不满道:“有何不妥?”
孙算道:“据我所知,那个宋有病尽管有野心,,却并非一个能人,且是一个小人。这种人不可靠!还有……他和我们家公子似乎来往密切。”
朱彪摇了摇头,冷笑道:“我们要利用的正是这种人,只有这种人才敢不择手段。关键只有这个人能够撼动武当。”
孙算本想反驳,却道:“现在令狐小虾走的是水路,一路上那妖女不仅不再杀他,还保护他!”
“有这种事?”钱连城奇怪的问。
“这件事的确很奇怪!”
钱连城皱着眉头道:“我钱连城在江湖上,该有的都已经有了,但说雪炎宝藏的秘密,大家都有兴趣,当年我没有能力将三把剑得到手,现在,我志在必得!”
唐力等三人立即齐声道:“帮主放心,我等一定将这件事办好!”
钱连城点了点头。道:“我现在还不想露面,并且我要暗暗去一趟武当参加同盟大会。顺便看看那个令狐小虾。”
三人奇怪的望着他,不知道他想什么。钱连城有今日成就,也绝非泛泛之辈,作为手下的确没什么好问,只悄悄的告退。
钱连城在亭中又站了一会。方才想走,突然一个人如鬼魅般飘了过来。轻声喊道:“爹!”
钱连城一愣。回头一看,钱福来站在他面前。钱福来的眼角还有泪,嘟着嘴巴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又唤了一声:“爹!”
“福来!”钱连城本来不想让其他任何人知道自己假死,也不知道钱福来什么时候过来的。
“你真的没有死!”钱福来哭了,哭的格外伤心。又拿出了那块小白兔手帕。
钱连城看着钱福来的娘娘腔样,不知道该说什么。他三尺男儿,顶天立地,怎也想不到会生出这么一个娘娘腔。
但是钱福来的武学造诣却奇高,十七岁那年,就把钱连城生平所学尽数学会。看他的手软绵绵的,掌上的力道却已无法估量。
金朵朵到连城帮刺杀钱连城的时候,本来就是钱连城预算中的事,他若想防一手,仅一个钱福来就足够了。
“爹。我也想去武当山!”
“你去干什么?”
“我……”钱福来的脸竟然红了。
钱连城脸色顿怒,恨不得一巴掌拍上去,道:“莫非你对那个令狐小虾也感兴趣?”钱福来一听这话,满眼幽怨,道:“爹说什么话,我,我是想去见见武当大弟子,宋有病,有病哥哥!”
钱连城本还想听到个好的答案。却不想竟是这个回答。比他回答说对令狐小虾有兴趣更气人。一句话都说不出。
钱福来道:“有病哥哥答应朱彪的要求,多半也是看在我的面子上,因为我,我和他已经飞鸽传书,互诉情意二年多了!”说这话,钱福来的脸上竟洋溢起幸福的笑容。
钱连城忍不住道:“那宋有病看来是真的有病,他知道你是男的吗?莫非他也和你一样喜欢男人?”
钱福来高兴道:“他知道,但是,他说没有关系。”
钱连城真的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了,他幸好有两个鼻孔,否则肯定被气死。转身就走!走了百十余步,想想不好,又丢了一句话:“你好自为之!”
钱福来一点都没放在心上。自欢喜道:“有病哥哥,我来了。”他蹦蹦跳跳的往自己屋走。又在路边采了一朵小花,插到头发上。
突然,一个人影从不远处掠过。钱福来惊讶,他自认为轻功比他老子钱连城都好。但是,却看不清这个人影的动作。连是个男的还是女的都看不清。他揉了揉眼睛,眼前已经没有人。
三更的钟声正好响起。
如果是个人,谁会这么晚了敢到连城帮来。到来又是有什么目的?
肯定不是人,因为人是不会有这么好的轻功的。钱福来不是个喜欢动脑的人。他叹了口气想:管它的!就当是只夜猫吧。
但是,钱福来走了不久后,终于吸了一口冷气。在他经过母亲陆涟漪房间的时候,发现里面有一个人,他感觉这个人就是刚刚的影子,为什么会在母亲的房间里,想对母亲不利?
想到此处,急得往前一探究竟,两个**裸的身影出现纱窗里,灯光在摇曳,两个身影缠在一起。
钱福来叹了一口气,却又笑了,心想,他爹终究还是个男人,虽然装死了,但毕竟还需要女人。他突然脸烫了,如果他的有病哥哥这样抱住自己,那不知道会怎么样?他该用什么办法伺候他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