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福来回去了。他是个聪明的人,没有告诉任何人钱连城没有死的消息。他从柜子里翻出几件好衣服,一件一件试穿,在镜子前照了又照,整整齐齐的装进了一个花布包裹。才想上床入睡,又突然想到什么,翻出了一盒胭脂水粉,小心翼翼的装进去。
他要安心的睡一个觉,第二天就要启程去武当。他心里美滋滋的,因为他就将见到心上人。然而,越是这样的夜,越是难以入眠。
整个连城帮,有人还在守灵,有人在琢磨,有人在翻云覆雨,他们有一个共同点,就是都还没睡!
天快亮了!
天快亮的时候,有一段黎明前的黑暗。
连萤火虫都可能迷路。更别提是人。然而,真的有两个人,在一个伸手不见五指的角落里,他们本来是想来打探点消息的,却什么也没捞到。
“老灵子,你觉得奇不奇怪,钱连城死了,但是他的三个元老却似乎一点都不悲伤,那个小白脸徐风俊背叛了钱连城,也没听有人说起。”沈秋心警惕的观察着周围。
老灵子嘘一声,轻道:“徐风俊那小子的武功高强又诡异,肯定很有来头。这里是连城邦总舵,肯定高手如云,我看我们还是走吧。”
沈秋心白了一眼老灵子道:“你难道忘了我们为什么来?”
老灵子委屈道:“我们都这把年纪了,还闯什么江湖,那三把剑也好,四把剑也好,关我们什么事!”
沈秋心有些生气道:“正是因为我们都老了,才要抓住这次机会,若是能够把三把剑得到手,我们就名镇江湖了!”
“然后呢?你一把,我一把,灵清一把,我们一家子比剑?到时候恐怕剑还没比,人已经没了。”
“你别乌鸦嘴!”沈秋心又责备,继而淡淡一笑,信心满满道:“既然他们都在夺剑,肯定有夺的道理,你忘了我们的背后是什么了?”
老灵子看看背后,道:“墙!”
沈秋心揪了一把老灵子道:“我说的是我们的师门,华山、武当!”
老灵子也不叫疼,嘀咕道:“我们只是俗家弟子,不是名正言顺的正宗弟子,操那心干什么?”
“正因为如此,我就要干出点成绩,让他们刮目相看!”
老灵子不知道怎么回。又叹了口气。
沈秋心道:“放心吧,我们见机行事!”
“比起这个,我现在更关心的是灵清。”
“这个你也放心,她和令狐小虾在一起。”沈秋心满意的道。
“你觉得那小子靠谱吗?”
“他如果可以把三把剑收齐,我就把灵清嫁给他!”沈秋心得意地说。
老灵子却道:“我看你是想让女儿嫁给三把剑!”
“是,是,那小子若是做不到,他凭什么配我们灵清?”
老灵子只好点点头。他是个听老婆的人。包括到连城帮来夜探也是沈秋心的主意。他二人正在说话。突然,前方一个人翩翩走来。手里提着一个包裹。走路扭着屁股。披肩长发映在月下,如瀑布,如柳丝。他也没有看看身边或者身后,更没有注意到老灵子夫妇。到了马房后,牵了一匹马,轻飘飘的坐了上去,往门口方向去了。
“这个女人是谁?”老灵子问。
“你哪只眼睛看出他是个女人?”沈秋心无奈。
“难道不是女人?”
“那是个男人。隔了数百米,我都闻到了他的骚味。听说钱连城有个不男不女的儿子,这个时候出去,肯定没什么好事。”
“还带了包裹,牵了马,想必是要远行。”老灵子道。
沈秋心道:“看来连城帮果然古怪的事不止一件,我看我们再等一会,可能会看到更加奇怪的事!”
老灵子却有点不愿意道:“我有点颤。不如我们回去吧!”
沈秋心冷道:“你要走自己走。我还打算去钱连城的灵堂看看!”
“你!”老灵子拉住沈秋心。
“有什么好怕的。我总有一种预感,钱连城根本就没有死!”
老灵子却一点都不想去,劝道:“钱连城死没死关我们什么事,既然你都已经将剑给令狐小虾了,就应该让他去做!按你说的,令狐小虾收齐剑后,我们把女儿嫁给他,等同于们收齐剑了。”
沈秋心沉声埋怨道:“他如果失败了呢?”
“这倒也是,他若失败了,我们损失就大了。不仅损失了已有的乌水托云剑,还把女儿置于危险之中!”
沈秋心摇了摇头,叹道:“所以,我们不能坐以待毙,你这个没出息的,当真想着游山玩水了!”
正在二人磨嘴皮的时候,突然一个人从天而降,落在二人面前。夫妇二人都还没有反应过来,那人已经快速伸出双手,点住了他们的穴道。
一招,连还手的机会都没有。连对方的样貌都没看到。
那人似乎笑了一下。笑完之后,挥了挥手。不远处走来一个女人。是陆涟漪,她正在笑。她的衣服都几乎没有穿整齐。一边笑,一边走。终于走到老灵子夫妇面前,道:“你们猜对了,钱连城他并没有死!”
老灵子想说什么,才发现刚刚这一点穴,自己不仅全身不能动弹,连哑穴都被点住了。
“你们是什么人?为什么这个时候到连城帮来?”陆涟漪问。
自然没有人回答。根本回答不了。
蒙面男人也不说话。他突然抓起了老灵子夫妇,飞快的往门外去了。
陆涟漪留在原地,摇了摇头。叹道:“真是胆大包天!”说完,撩了一下发丝,回房间去。
老灵子夫妇后脖子分别受到一击,就昏迷了。放到了一片漆黑的暗室。手上脚上被铐上。好在他们的穴道已经解开。
不知过了多久,方醒。沈秋心眼泪落下,她后悔了,江湖不是这么好闯的,这个道理,灵清都已经懂了,她活了一把年纪早也懂了,可就是控制不住。她虽然判断是正确的,但又如何呢?“老婆,老婆,你可好!”老灵子关心的问。
“我没事!”沈秋心急得将眼泪抹去。
老灵子道:“你觉得刚刚那个人是谁?”
“钱连城!”沈秋心毫不犹豫的回答。
老灵子道:“我们该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沈秋心哀叹一声。
老灵子难过道:“人没事就好!”
沈秋心眼泪瞬间滑落。
老灵子叹道:“还好,钱连城也不是太坏,没把我们分开!”
沈秋心抽泣着。
很多事就是意想不到的。
然而,远在几百里之外的长江上,灵清突然打了一个喷嚏。她还陪令狐小虾在船甲板上。
月儿已斜挂,夜风也已凉,吹着她的长发。
令狐小虾不太好意思的站了起来,不知道什么时候把自己那件有好几个补丁的灰色外套脱下来了,披到了灵清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