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幕·惊蛰（14）

“苏暮雨。”穿过一路之上的各种阵法，来到回廊之前的谢不谢身上已经挂了不少彩，但眼神中却难得地流露出了几分兴奋。

“我没有见过你，看来谢家藏了一柄很好的刀。”苏暮雨看着谢不谢，淡淡地说道。

谢不谢缓步走上前：“我时常问我的师父，我刀法如何了，师父总和我说，我的刀法在暗河这一代已是第一，但是比起剑术第一的苏暮雨，还有很长的距离。”

“你的师父是谁？”苏暮雨问道。

“谢家，谢七刀。”谢不谢沉声道。

“七刀叔是一个很好的老师，你是他的弟子，难怪可以走到这里。”苏暮雨点头称赞道。

“我要得不是你言语上的称赞，你对我最好的称赞，就是和我一战。”谢不谢轻轻一挥手中的龙牙刀。

慕雪薇也在此时赶到了，看到苏暮雨，她那淡浅色的瞳孔也是一亮，语气却依然保持着平静：“苏暮雨，你们已经没有机会了，就此放手吧。”

“雪薇你来了啊。”苏暮雨笑了笑。

谢不谢微微侧首：“你们认识？”

“当年一起执行过任务。”慕雪薇回道。

“很多年前了。”苏暮雨幽幽地说道。

“不管如何，你不要打扰我们的对决，不管是帮他还是帮我，你若动手，我会杀了你。”谢不谢冷冷地说道。

“你在威胁我？”慕雪薇手套之上闪过一道荧光。

“便许你所愿吧。”苏暮雨点足一掠，已经来到了谢不谢的身边，手中纸伞直接冲着谢不谢打了过去。

谢不谢手中龙牙刀猛地一抡，直接将那纸伞打到一边，他低喝道：“我要对战得是你的剑，而不是一柄破伞。”

“伞即是我的剑。”苏暮雨纸伞飞旋，只见一道无形剑气裹挟着那雨水冲着谢不谢打了过去，谢不谢持刀一挡，被震出了十步之外。

“你知道我想看什么，我没有资格让你用出十八剑阵吗？”谢不谢沉声道。

“确实，还不够。”苏暮雨倒是回答得很诚实。

“好。”谢不谢重重地喘了口粗气，随后浑身肌肉慢慢地松弛下来，他往后退了一步，缓缓闭上了眼睛。

慕雪薇一愣：“兵息之术。”她听过谢家的这门不传秘学，只有刀法修炼至顶尖的人才有资格研习这门技艺，运起这门秘学的人，将在短时间内无视周围的一切干扰，眼里便只能看到自己的刀，以及自己的对手。以兵息之术配上精妙的刀法，在一对一的实战之中，可称无敌。

“斩。”谢不谢忽然睁开了眼睛，随后身形一闪，以根本无法以肉眼看清的速度来到了苏暮雨的面前，随后长刀自上而下，挥出了一个堪称完美的圆。

苏暮雨微微皱眉，挥伞格挡，却被一刀斩得双足陷地一尺。

“苏暮雨！”慕雪薇惊呼一声，完全忘记了如今的自己和苏暮雨分属于不同的阵营。“回！”谢不谢长刀向前打去，又猛地收回，苏暮雨行动本已不便，面对这一刀闪避不及，被这一刀劈落了衣袖。

“起！”谢不谢长刀再从下而上而起，若这一刀得手，那么苏暮雨便必定是败了。慕雪薇已经按捺不住，两手之间一股黑烟缓缓腾起。

“十八剑阵，起！”苏暮雨忽然淡淡地说了一句，然后他手中的那把油纸伞，就像花一样地绽放开来了，十八根伞骨之下的利刃迸射而出，谢不谢急忙收刀急退，数柄利刃冲着他打了过去 ，他极速闪躲着，一手刀法挥至极致 ，连一旁的慕雪薇都根本看不清谢不谢的刀势，只觉得刀气凛冽，她就这么远远地站着，脸上也如刀割一般的疼。

最后谢不谢打飞了最后一根利刃，挥刀止身，长吁了一口气，他擦了擦额头上的汗：“这便是十八剑阵了？”他朝前看去 ，只见地上插满了闪着锋锐光芒的利刃，利刃之上都缠着一根极细的丝线，丝线的尽头收拢于苏暮雨的左手。一个人居然只靠着自己的一只左手，同时操控十八柄利刃？谢不谢咽了口口水，人生中第一次体会到了，恐惧的滋味。

“你已经见到了十八剑阵。”苏暮雨淡淡地说道，“那么，你觉得自己可以跨过去吗？”

谢不谢忽然笑了：“我觉得我跨不过去。可是只有跨不过去，才有跨过去的意义不是吗？只有赢了会败的局，才有赢的意义。”

“你是个刀痴。”苏暮雨缓缓说道。

“或许是吧，很多人都这么说。”谢不谢横刀在前，“那么傀大人呢，你是剑痴吗？”

“我不是。”苏暮雨摇头。

“若不是，怎可能学会这般神奇的剑法，我虽然不曾看过十八剑阵的残谱，但是能通过一本残谱，还原出这般匪夷所思的剑阵，我觉得若论痴字，你不在我之下。”谢不谢说道。

一旁的慕雪薇有些诧异，她和这个谢不谢也算是相识多日了，总共合起来没听过他说几句话，怎的到了这生死关头，变得这般啰嗦起来了。而且为什么他握刀的手，一直在轻轻地颤动着。

是因为害怕吗？

不，是因为兴奋啊。

苏暮雨手微微一拉手中的丝线：“若再打下去，那便要见生死了。”

“师父常说，见得生死才能见天地，若真有机会，那便谢过傀大人了。”谢不谢忽然怒喝一声，抡起长刀冲着苏暮雨冲了过去。

苏暮雨左手也是一甩，十八柄利刃拔地而起，冲着谢不谢砸了下去，谢不谢身法鬼魅，急速地闪避着那些利刃，同时长刀挥出了一朵朵的刀花，与那些利刃碰撞在一起，发出了极为清脆的声响，起起伏伏，倒像是一曲气势凌厉的乐曲。

“师父常说，我还差一刀，便能超过他了。这是师父一直想悟出来的第八刀，今日 ，便是出那一刀的机会。”谢不谢纵身一跃而起。苏暮雨微微皱眉，左手也快速地甩动着，十八把利刃在谢不谢的下方组成了一片剑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