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2章 宿命

清虚道德真君立于凤翔府城楼之上，道袍在晚风中微微拂动。他指尖阴阳二气流转，正欲推演此地气运脉络，忽然神色微凝，抬首望向城西某处。

一道清冷仙光自侯爵府中升起，九天玄女的身影显化半空，声音如冰玉相击。

“清虚道友不请自来，窥探凡间侯国气运，莫非玉虚宫已失了方外清净之心？”

清虚道德真君没想到九天玄女居然在城中，不过他心机深沉，只是淡然一笑，正要答话，却见侯爵府大门洞开。一位身着玄色侯服、腰佩龙纹玉珏的青年快步走出来。

“仙长驾临凤翔，无疆有失远迎。”

青年侯爵拱手为礼，目光澄澈却不失威严，笑眯眯的望着对方，邀请道：“既然玄女娘娘与仙长相识，不如请入府中一叙。凤翔虽小，尚备得清茶待客。”

九天玄女眸光微动，似要说什么，却见清虚道德真君已拂尘一摆。

“善。贫道便叨扰了。”

侯爵府正厅内，香炉升起袅袅青烟。朱寿亲自斟茶，动作从容不迫，询问道：“不知仙长此番前来，所为何事？”

清虚道德真君接过茶盏，目光扫过厅内布置。屏风上绘着山河舆图，案几陈列兵法典籍，处处透着争霸天下的气象。他微微一笑道：“听闻侯爷得玄女娘娘青睐，特来观瞻真龙气象。”

九天玄女冷然道：“清虚道友不必言语机锋。玉衡之事，你我心知肚明。”

朱寿放下茶盏，神色坦然，轻笑道：“原来仙长是为玉衡真人而来。北斗圣地插手人皇之争，无可厚非，但玉衡真人真实目的是想夺取我的灵宝，啧啧，九天玄女娘娘为我解围。若阐教欲讨说法，本侯一力承当。”

清虚道德真君眼底闪过异色。他未料到这凡间侯爵竟如此直截了当，更惊异于对方身上隐隐流转的气息，晦涩而强大，让人不安。

“侯爷可知，玉衡乃玉虚宫外门弟子？”

“知。”

“可知斩杀大教门人，因果深重？”

“乱世争龙，非友即敌。”朱寿目光如电，正容道：“若阐教愿助我平定天下，朱某必以国师之礼相待。若执意为敌...”

他话音未落，外面战阵杀伐之气传来，笼罩凤翔府。清虚道德真君蓦然发觉，整座侯爵府早已被无形军气笼罩，与九天玄女的仙光巧妙交融。

杀气！劫气！

清虚道德真君面色一变，仔细内视元神，发现自己元神之中多了一份劫气。

自己已经落入劫中！~

九天玄女指尖凝聚星芒，冷冷的望着对方。

“清虚道友是要在此地见个分晓，还是回昆仑从长计议？”

清虚道德真君默然片刻，忽然朗声大笑。

“好一个真龙天命！好一个瑶池落子！”他起身拱手，“今日叨扰。侯爷之言，贫道必当带回玉虚宫。”离去时，清虚道德真君最后回望一眼凤翔府。只见万千民气与军气汇聚如龙，与天庭紫气交织，却有一缕混沌紫意若隐若现，不属于任何已知的天命轨迹。

他心中凛然：这场封神杀劫，恐怕比推演中更为诡谲难测。而那位凡间侯爵...绝不仅仅是瑶池傀儡这般简单。

广成子驾云行至东域庐州地界时，正值春分。但见阡陌纵横，桑麻遍野，百姓于田间劳作，秩序井然，与中原战乱景象迥异。他按下云头，化作游方道人步入城中。

市集熙攘，叫卖声不绝于耳。广成子行至一處茶肆，听得几位老丈正在闲谈。

“将军昨日又斩了三个扰民的兵痞，真是大快人心！”

“可不是么，自公孙将军镇守庐州，盗匪绝迹，税赋减了三成…”

“听说将军昨日巡城，见老妪负米艰难，亲自帮她背回家哩！”

广成子心中微动，掐指推算，却见庐州气运清正，隐隐有青鸾鸣啸之象，不禁暗自称奇。正欲细探，忽闻长街尽头马蹄声如雷震。

但见一队玄甲骑兵驰来，当先一员将领银盔白袍，面如冠玉，目似朗星，虽在行军却不忘向道旁老者颔首致意。

“好一个龙凤之姿！”广成子不禁脱口赞叹。

那将领闻声勒马，目光如电射来。见是个游方道人，却也不恼，反而下马拱手：“道长谬赞。不知仙驾从何而来？”

广成子稽首还礼：“贫道云游至此，见将军气度非凡，故有此叹。”他细观对方面相，但见额宽颌圆，山根挺拔，更奇的是双瞳隐现重瞳异相，分明是上古圣王之貌。

将军笑道：“末将公孙林，忝居庐州守将。道长既云游至此，不如往府中一叙？”言谈间自有雍容气度，令人如沐春风。

及至将军府，但见府邸简朴，除兵书剑架外，唯有堂前悬一匾额，书“民惟邦本”四个大字，笔力遒劲。广成子暗自称善。

二人分宾主坐定。广成子问道：“将军治下庐州百姓安乐，不知有何妙法？”

公孙林正色道：“无他，唯轻徭薄赋、察纳雅言而已。为政者当知民为水，君为舟，水能载舟，亦能覆舟。”

广成子闻言心中震动。此子不仅资质超群，更难得心有黎民，正是人皇之选。他当即显露真身，但见庆云护顶，璎珞垂珠，仙光缭绕。

“吾乃玉虚宫广成子是也。见将军有真龙之姿，愿收你为徒，授以治国平天下之道，不知意下如何？”

公孙林虽惊不乱，沉吟片刻方道：“仙长垂青，本不当辞。然弟子有一问：若学道成仙，可能救天下苍生于水火？”

广成子抚掌大笑：“善哉此问！吾辈修仙之人，正欲扶真龙，定乾坤，使四海清平，万民安乐。汝若有志，他日身登大宝，岂不胜过独善其身？”公孙林乃整衣正冠，大礼参拜。

“师尊在上，请受弟子一拜！”

自此，广成子留居将军府，白日授以兵法国策，夜间传授玉清仙法。公孙林果然天资超凡，在广成子的帮助下，不过旬月就成就仙道，更能举一反三，于军政大事常有独到见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