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西山杨家灵源之地现世已过去了月余,可事态非但没有平息,反而愈发热烈起来。
随着事件的传播,不仅仅是在青树村、青石镇,就连西侧的长石镇,东侧的黄石镇,南面的岩石镇等诸镇,也是引起了一番波动。
自玉州休战以来,少有武人境修士的对决,更何况一村灵耕农竟然打败了撼天宗出身的外门弟子。
事后还成功占据了出世时的灵源之地,对于附近村镇来说,可着实算的上大事了。
此事一出,倒是引起了离宗到各村各镇安家的撼天宗弟子的警惕,毕竟哪里没有些传承百年的家族,可是不能小看,以免跟孙家一样栽了跟头。
而更多的,是激励了广大灵耕农家族奋发向上,撼天宗竟然默认了杨家占据灵源之地,看来短时间是不会限制各大小家族发展了。
如此自是令人兴奋不已,纷纷准备动用底蕴,以期成为独霸一方的豪门望族。
晨瑜县县衙,只见在西山傲然的周镇守正低头谦卑的说着什么,上首一位威严老者端坐闭目养神,而周镇守却仍恭谨如常。
“赵师伯,事情就是如此,虽然宗门允许各大小家族自行发展,不过一灵源之地就此轻易让出,是否太过。”
能被武人境后期的周镇守如此恭敬以待的,自然就是晨瑜县的县令,撼天宗真人长老。
“周师侄,你早年虽是上过战场,可后来你师傅为了保护你把你放在青石镇。
虽是安稳了许多,可是这心胸见识却是差了一筹。”
听着周镇守细细道来,赵县令端起一杯灵茶轻呷着道:“你可知我撼天宗跟玉州各大小势力征战数百年,仍能坚持下来的原因?”
周镇守毫不犹豫,一脸矜然的开口:“当然是我撼天宗势力强大,底蕴深厚,又有众位祖师奋战,这才以一己之力压下玉州大小门派。”
“哈哈,你说的固然不错,可是也有一重要原因,就是我撼天宗麾下的各家豪强望族。”
看着周镇守满脸疑惑,赵县令放下茶盏,缓缓开口道:“看在你故去的师父面子上,今日就多说几句。
周师侄,大战前我撼天宗名门豪强望族多少,现在又有几何?”
“师伯,你的意思是?”
“我撼天宗征召令一出,谁敢不从,其武人境修士也好,真人境修士也罢,不都得乖乖去征战。
一旦他们家族的真人境、武人境修士陨落,其家族多年积累及经营资源势必不能保全。
正是有他们冲在前面,和他们积累的资源补充,我撼天宗才能保存有生力量,坚持这数百年大战。”
周镇守闻言,顿时如同醍醐灌顶:“确实如此,不然,光凭我撼天宗门人,就算全身是铁,也打不了几颗钉。
可是,若是无大型战事如何?”见的周镇守问出,赵县令却是抚须含笑:“你能问出此话,说明你还有些悟性,那你可听过在我撼天宗有传承千年的家族?”
不等周镇守回答,赵县令哂笑一声,接着道:“最多不过传承三四代真人境罢了。
至于原因么,一来家族中重视血脉关系,若是后人资质不佳再有败家之人,极易出现青黄不接后继无人的境地。
二来,其传承基本来源于我撼天宗,即使能换得宝决宝术往往付出不菲代价,且往往是排名靠后的宝阶传承。
即便出上几位真人境修士,也无碍大局,再说。。。”
说道这里,原本面容和煦的赵县令面色透漏出三分阴鸷,眼中精光一闪:“即使其家族人才辈出,我撼天宗也自有办法让其衰落下去。”
看着面容依旧和煦,彷佛刚才的阴鸷只是幻觉一般的赵县令,周镇守不禁有些心惊。
还不待稳定心神,只听赵县令接着道:“也是他杨氏有福,赶上了好时候,我撼天宗跟玉州各派休战不久,正要千金买马骨,安抚人心。”
“多谢师叔提点,师侄感激不尽!”
赵县令伸手扶起下拜的周镇守,再次端起了桌子上的灵茶,带着一丝兴趣道:
“从你的描述中可以看出,这杨氏见识却也是不俗,这杨家若能成事,你也可尽快返回宗门潜修。
再有,即使你返回宗门后,有杨氏作为外援也方便你在宗内行事,增加你进阶真人境的可能,你可继续与之交好,说不得我将来也有借重之处。”
周镇守自是俯身应是,眼见得赵县令不言,当下再行一礼,缓步退下。
周镇守面上如常,可心里却是思绪翻涌,对杨氏更看重了一份。
想来宗门怕是数百年都不会再对麾下众多家族压制,以恢复元气,自己却是要提前结下善缘。
青石镇孙家,孙衡延仍是面色苍白,好在经过月余修养已稳住伤势,对着侍立的孙武俭道:“族人们都怎么样了?”
孙武俭的面色也没好到哪去,本来露脸的一战,结果露了大腚。
尤其是,此战还是他鼓动撺掇的,虽然最后拍板的是孙衡延,可他却是出了大力的,这些日子很是忐忑不安。
听得老父发问,孙武俭带着一丝小心回道:“依旧是气势低迷,现在附近各镇都把我孙家当作笑谈,族人多在家中不愿外出。”
“杨家可恨,不但掠夺我孙家家资,还如此羞辱老夫,不报此仇,誓不为人。
如今他杨家风头正劲,告诉族人暂且忍耐。”
孙衡延一想到西山所受的屈辱就忍不住怒气勃发,可随即就是一叹:“若不是师父他老人家陨落在战场,你师伯又突破真人境失败,我孙家何至于此。
如今咱们这一门积累被杨家掠夺过半,却是要潜心发展,不可再像以前那样靡费。”却说孙家为何有诸多底蕴积累,却是孙衡延师父师兄的遗泽,若他是撼天宗普通的武人修士,可攒不起如此大的家底。
孙武俭闻言却是苦笑道:“父亲,可是没有资源,我孙家如何发展?”
孙衡延虽然对此战失利有些迁怒于自己长子,可不论是其从杨家兑换阵法推断出有机缘,还是在西山及时找来镇守援手,还算可圈可点的。
西山之败,实非战之罪,这也是为何,他对儿子没有过多的责备。
此刻看儿子依旧心念家族,且直指问题核心,孙衡延不由得有些欣慰,声音中带着一丝振奋道:
“你以为我为何要来这青石镇,你师祖早年在此发现了一条微型断纹石矿脉。”
“法阶下品灵材——断纹石!”孙武俭惊喜道。
“不错,如今撼天宗矿石开采禁令即将解除,有此矿脉,我孙家实力必能快速提升。
我今天喊你来,也是让你把此消息告诉众多族人,等我孙家成为青石镇望族,自有收拾杨家的时候。”
“是!”
孙武俭大声应了一声,一扫近日的倾颓,兴奋的走出门去,却没听到老父的一声轻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