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德殿的废墟上立刻下起了漫天的赤红色大雨,哗啦啦地冲刷着大地上的疮痍。
被那无数水弹砸出的深不见底的深坑,像是蜂窝一般,看上去有些麻人。
徐敬之所在之处,猩红水雾弥漫,分不清到底是水还是血。
众人再一次失去了徐敬之的气息,任凭他们的神识如何搜索,都寻不到一丝。
尽管方才那铺天盖地的神通看得众人惊心动魄,但众人还是不敢确定,徐敬之到底性命如何。
不远处观望的孟长春此刻神色紧张,目不转睛地盯着那猩红水雾。
反倒是李长生,眼中似是闪过一丝了然之色,低声自语道:“原来如此……”
听闻此话,孟长春微微转过头,眼神疑惑地看着李长生,但是另一半注意力仍旧在那猩红水雾中。
孟长春低声问道:“李道友,你说什么?”
李长生微微一笑,并未看向孟长春,仍旧紧盯着那猩红水雾,略显神秘地说道:“不急,一会儿你就知道了。”
孟长春听得满头雾水,见李长生不再言语,便又将注意力放到了猩红水雾中。
谢东流全神贯注地盯着那猩红水雾,神识也是一遍又一遍地扫过整片空间,却仍旧没有发现徐敬之的身影。
他的直觉告诉他,徐敬之并没有死亡,而是藏身在某处,准备给自己致命一击。
谢东流不敢松懈,身体和神经都不由自主地紧绷起来。
看着眼前的猩红水雾,谢东流总觉得有些不太对劲,但是又说不上来,究竟不对劲在哪里。
那猩红水雾上依旧是血腥凶煞之气弥漫,看不出任何异样。
直到半盏茶的时间过去,谢东流终于发现了那猩红水雾的诡异之处。
这么长的时间,那猩红水雾竟然还没散去!
不仅如此,水雾中隐隐夹杂着一股阴寒的气息。
像是胶水一样,将那猩红水雾粘连起来,牢牢地围成一团。
谢东流瞳孔微缩,脸上露出一丝震惊之色,双手横推,一弯清水月牙刃出现在身前三尺之处。
那月牙刃去势凛冽,气贯长虹,化作一道清辉,向着那团猩红水雾斩去。
月牙刃速度极快,发出阵阵音爆之声,如雷霆霹雳在耳边炸响。
谢东流神色凝重,眼中浮现出一抹希冀。
然而下一秒,谢东流眼中的希冀便直接化作了无尽的震惊!只见那清水月牙刃触碰到那团猩红水雾的一瞬间,便直接被牢牢地吸附在了上面。
不过十息的时间,那弯月牙刃便缓缓被那猩红水雾吞噬,融合在了一起。
谢东流大惊失色,慌忙间又甩出几道水波飞刃,
但那些飞刃无一例外,全部都被那猩红水雾吞没,同之前的月牙刃一模一样。
谢东流已经有些慌了神,明明是自己的神通残留下的东西,此刻却变得如此陌生,如此诡异。对这团猩红水雾毫无办法,这让谢东流的眼中明显流露出了一丝恐惧。
不过只是一瞬间,谢东流似是想到了什么,眼神忽地坚定下来,盖过了那丝恐惧。
众人见这团猩红水雾如此诡异,又退出去了十丈之远。
只剩谢东流一个人站在那团猩红水雾的不远处,与徐敬之对峙。
谢东流现在几乎可以确认,这团诡异的猩红水雾,就是徐敬之搞的鬼。
但是徐敬之此时不知藏身何处,竟然一丝动静也没有,这让谢东流心中有些不安。
谢东流对着那团猩红水雾厉喝道:“徐敬之,有本事出来应战,别躲躲藏藏像个老鼠似的!”
话音刚落,还未等谢东流有任何反应,那团猩红水雾中突然射出一道灰色光束。
不过瞬息时间,那细长光柱竟直接射穿了谢东流的胸膛!
谢东流难以置信地看着那道细长的灰色光柱,脑中轰的一下,完全停止了思考。
任由曾经的一幕幕经历在眼前闪过,如同走马灯一般。
“我,这是要死了么……”
谢东流难以接受,自己居然死在了这么不明不白的一道攻击下。
自己还有底牌尚未使出,怎么就被那徐敬之给杀死了呢?自己和徐敬之之间的差距就这么大么……
然而,还未等谢东流脑中思绪翻涌几下,便忽地感觉神魂一个恍惚。
再看向那团猩红水雾,上面那道透出的灰色光束竟然莫名其妙地消失了!谢东流赶忙摸了摸胸口,却发现自己的胸口居然完好无损,根本没有一丝受伤的痕迹。
谢东流喃喃自语道:
“怎么会这样?我刚刚不是被徐敬之杀了么……”
谢东流心中惊疑不已,完全无法理解方才到底发生了什么,只得暗暗猜测:
“莫非自己中了幻术么……”
谢东流身形缓缓向后退去,之前的那一幕还是给他留下了不小的心理阴影。
他有些不敢在那团猩红水雾前晃**了。
谢东流想着徐敬之应该还在那团猩红水雾中,于是便放出神识,时刻关注着那团水雾的动向。
只见上面蕴含着的那股若有若无的阴气渐渐减少,最后消失了个一干二净。
那团猩红水雾,也随之化作正常的赤色水汽,在那猛烈的阳光下缓缓蒸发。
水雾散尽,徐敬之衣不染尘,神色从容地站立在原地。
方才那些神通术法,似乎对徐敬之半点影响也无。
徐敬之深吸了一口气,同谢东流缓缓说道:“谢道友,还有什么看家本事赶快使出来吧,在下一并接了。
若是道友不出手的话,那就别怪在下心狠手辣,施行盟规了!”
虽然徐敬之说的是施行盟规,但谢东流内心清楚,徐敬之的言下之意。
就是要了自己的这条命!
因为天德殿这里的打斗声音太大,引来了不少天道盟的成员。那些天道盟成员远远地站在天德殿废墟的百丈之外,七嘴八舌的议论着什么。
“那是徐盟主么?”
“徐盟主怎么和元英宗的谢长老打起来了?”
“应该是有什么误会吧。”
……
谢东流并未被徐敬之激将,站在原地没有出手,时不时地看向天边,似是在等待着什么。
见天边空中并无什么异动,谢东流的脸上不觉间挂上了一丝紧张,手心都捏出了一把汗。
见谢东流神色异常,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徐敬之还以为谢东流放弃了抵抗。
于是,徐敬之露出一丝微笑,缓缓开口道:
“既然谢道友没有什么想要做的,那在下就送你魂归西天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