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章

莫离说得满脸通红，把脸整个埋到青诀的胸口，又忍不住想要看青诀的表情。谁知青诀轻轻按住她的脑袋，另一只手搂住她的肩膀，微微弯下腰，抱住了她。

大殿里一个人都没有，两人许久都没有说话。莫离被青诀抱了一会儿，又被轻轻推开。

这一下子弄得她的心拔凉拔凉的，眼睁睁看着青诀对她道：“你若想喜欢我，便早日修炼成仙吧。”

“什么？”

莫离出离愤怒，却又慑于青诀神威，敢怒不敢言，拉着他的衣袖不肯松手。结果青诀只是轻松一个法诀，就将衣袖从她手中抽了出来，好似之前莫离的纠缠只是胡闹。

莫离这一回是真的伤心透顶，见他这般，再也不管不顾，冲上去拦道：“羽神大人这般不喜欢莫离？”

青诀伸出手拍了拍她的头，俊美的五官上没有一丝表情，莫离盯着他因为自己纠缠，流泄在肩上的一缕发丝，忽地情绪上头，“哇”的一声大哭出来。

她哭了几下，借着抹眼泪的功夫，果然见到青诀不再那般冷冰冰，而是一脸忧色地望向自己，瞬间哭得更加伤心，仿佛要把近日的所有委屈都通过眼泪哭出来。果然青诀很见不得她这样，拉过她走到一旁，把她温温柔柔抱在怀里，轻轻拍打后背：“本神不说喜欢你，你就这般伤心？”

“自，自然伤心。莫离……又，又不是没有心，羽神为什么这般绝情？从前我和繁玉多说一句话您都要生气，现在我说喜欢你，你又理都不理，莫离都要难受死了。”

她抬起脸来，目视着这叫她又惧又爱的天神：“还是您觉得，莫离只是个小妖，不配喜欢你。你更加不可能喜欢莫离？”

青诀轻轻叹气，仿佛无限轻愁笼罩：“你知道并不是这般。”

“那是为何？”莫离索性舍着脸皮都不要了。她这么纠缠羽神，到现在都没被一脚踢出去，还被搂在怀里安抚，很大几率算得上有戏。要是连这样的好机会都能放过，那她今后还不要后悔死？也不必再在天庭混了，趁早滚到凡间尼姑庙里认真修行。

青诀道：“是我，命中没有仙侣。”

莫离大松了一口气，还以为是什么仇深似海横亘两人面前，原来无非是这个，便道：“那我也不必非当你的仙侣，其实成不成婚并不重要，我们做妖精的都不是很在意这个的。”

青诀失笑：“我若真喜欢一个女子，自然也想明媒正娶。”

莫离听他这么说，更加放下心：“那也有可能是算错了命啊，命运这种东西难道就不能改吗？凡人都常说逆天改命，为何您身为羽神，却不去尝试。”

话未说完，一声落雷凭空而落，青诀已经捂着她的嘴：“莫离，你当这是哪里，这是天界，天界规则无法更改，以后不许再胡言乱语。”莫离也被吓到，她还是第一次被天道警告，这才有点惴惴地道：“那，那不说有没有仙侣这回事，羽神大人您对我到底怎么看，就没有那么一点点喜欢吗？”

她双目炯炯地望着青诀，一脸期待无法掩饰。可青诀毫无动摇，只是温声道：“你若今后修行有成，我是打算将你收为徒弟的。莫离，莫要再胡闹了，你这性子该改一改，以后蓬莱阁的大徒弟，是要给天界立下榜样的。”

莫离听了这话，犹如兜头泼了一头冷水，傻呆呆看向青诀，问道：“师徒？”

青诀看着她的目光平静得犹如一线天的湖水，波澜不惊：“你不愿意？”

莫离不由得苦笑一声：“您当我是傻了吗？我是花妖，您是羽神，本就已经不相配，若是再有个师徒的名分，我此生还能够到您吗？还能再对您说一声喜欢吗？羽神大人，您就这般不喜欢我吗？”

青诀低头看向莫离，莫离没有躲避他的目光，她姣好的面庞上有痛苦的神色，虽然出于无意，但青诀清楚地意识到，这痛苦是由他带来的。

大殿轻扬的云纱随风飘动，挡住两人，半遮住青诀的脸。青诀掩去愁容，拂开云纱，垂眸道：“你既然不愿意，那便算了。”

莫离觉得心里难受至极，现在青诀亲口说不收自己做徒弟了，她仍是觉得委屈，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这还是她第一回和羽神不欢而散，躺回**以后也再也没有了睡意。莫离辗转反侧一整夜，第二天眼睛红通通的，爬起来去天极殿当值。

昊凤也是后半夜才回来的，看他的模样，比莫离好不了多少。他坐在大殿金黄色的座椅上，穿着闪耀的长袍，因为疲惫，头顶的金冠映衬得面目更加苍白。

“昨日青诀都和你说什么了？”昊凤盯着莫离的红眼睛问。

“羽神关怀昔日属下而已。”莫离眼睛一酸，硬撑着道：“莫离已经不在蓬莱阁做事，羽神随意关怀两句，要我在这里勤恳做事。”

“是吗。”昊凤心不在焉听着，缓缓道：“昨日我去探望云幽，她听说青诀为我输送真阳之气续命的事情，似乎和你一样为青诀担忧。”

“你们之间感情真好。”

“云幽比你想象的还要在意青诀。我的寒症只能靠繁玉医治，从前我每次生病，他们都要来陪我。后来青诀闭关，就只有云幽和我两人，她曾经说过青诀一定有办法解决此事，现在青诀果然亲自来救我了，她又好像并不愿意。”

昊凤苦笑一声。他并没有希望眼前这个小花仙能为自己排解什么，而是有些话实在不知道该对谁说。他可以把所有人视作可利用的工具，但唯独对云幽做不到。

“你出去吧，我该处理正事了，这天界还有许多重要的事情需要我来处理。”昊凤说完，便令莫离离开大殿，开始独自处理这些天他不在，堆积了不少的奏章。莫离看他板着脸翻阅奏章便知趣地退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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