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六

“我是寺泽藩的浪人，和泉吉兵卫的次子。”次郎自我介绍着说。

“我的父亲名叫雷电源太郎，是年轻时与宫本武藏先生曾有师徒之契的兵法家，在乡里设有武坛。”源之助也接着介绍了自己。

“哎，武藏先生的？”

“是的，二十年前武藏先生来长崎时，家父曾随浪人们去袭击宫本先生。那时，家父使的双刀流被先生看中了，就为这点因缘结了师徒之约。”

“那么尊大人年轻时，便是天主教徒了？”

“是，家父和家母都是热心的信徒，所以虽被处决，只好认命。但妹妹只是十二岁的一个少女，而竟也遭毒手。我因到平户的亲戚家去了，才能逃得性命……”源之助含泪说。

“我的表妹也只有十五岁。”次郎紧握着拳头。

“真可怜……”公主吁了一声，接着问道，“你们两位也是信仰天主教的吧？”

“不，我不是信徒。我对信教鼓不起兴趣，次郎也是的。”源之助回道。

公主点头，然后用意味深湛的目光望着他们说：“那么，是不是准备去杀衙役以泄愤？你们的心境我很谅解，但我以为没有多大意义。父母是天主教徒而被处死，被遗弃下来的孤儿一定很多，而且不断增加。我想守护那些孤儿。你们三位，能不能为我这工作出力帮忙呢？”

三个青年面面相觑，答不出话来。

“把个人的复仇扩而大之，替大众服务，为了那些可怜的孩子们……”

公主这样接着一说，驹之助亮着眼回道：“公主！我们原就下了决心，无论公主吩咐什么事情，我们都不推辞。守护可怜的孩子——多么伟大的工作！无论如何也让我们尽一份力量！”

“谢谢你们。那么隔四五天，请再来一趟。”

三个青年走了之后，由利公主吁了一口气。深印在心中的武藏的影子，像不坏金刚似的散出万丈光芒。

她知道为求宁静而卜居的市井寓邸生活，看情形是不得不结束了。

“武藏先生，我也起而奋斗了！”她轻轻地在心中自语着说。

(1) 梁楷：字白梁，宋人。嘉泰间为画院待诏。赐金带。善画山水、人物、道释、鬼神。传世者皆草草，谓之减笔。——译者注

(2) 老中：德川幕府的执政团重臣。

(3) 唐纸：中国纸。

(4) 中务大辅殿下：中务为日本八省——八部尚书之首要，总揽宫中一切事务，大辅为次官；此盖指德川秀忠之近臣本多正信，号称左八郎者。

(5) 竹刀：以阔约八分、长二尺余之竹片，用牛筋结成刀状，专供练习之用，着肉声响，但不伤人。

(6) 足利义昭：足利家第五十代，亦即末代将军。初在南部为僧，后还俗，封征夷大将军。

(7) 町奉行：德川幕府在江户、京都、大阪、骏府四处所设的官署，专司市内行政司法的机构。(8) 幕府评定所：即行政裁判所。

(9)松平伊豆守：名正永，字信纲，事德川家光，有殊功。

(10) 墨斗：有柄的墨壶。柄中空，装笔，日本古代阵中所用者。——译者注

(11) 红豆饭：日本人有喜庆时必煮红豆饭以示庆祝。——译者注

(12) 宝藏院：宝藏院胤荣，俗姓中御门氏，号识善坊法师，在奈良出家。自幼酷嗜武术，寝食偕忘，刀法枪术各穷秘奥。枪法尤为驰名，为宝藏院枪法之祖，传至五代。

(13) 越中：以细川封邑在越中，故云。

(14) 胴：练习剑术时护胸腹的皮甲。

(15) 笼子：剑术护手至肘的臂套。

(16) 踏绘：画耶稣或圣母玛利亚像平铺地上，命路人一一踏画像而过，稍露踌躇之色者，即视为教徒，立予拘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