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0：对立

他的眼神微微一僵，终于得见她的样貌，却是这样遍体鳞伤的一面，他这才注意到，不止脸上和脖颈，她的手腕上也缠着厚厚的绷带，且隐隐可见血迹。

她消失的这段时间里，到底过着怎样的日子？

“吓到了吧？”她无谓的冲他笑了笑，随即准备戴回那顶纱笠帽，“还好还好，幸亏你娶的人不是我，不然你就该哭了……”

他未言语，只是伸手将她揽入怀中，这一举动让无月愣了愣。无论人或物，他一向都是喜欢漂亮的东西，怎的今天却变了性情？

他抱着她的手越来越紧，他说：“你就不能再对我多几分信任么……”

“并非不信任，只是不想有过多的连累，不值得。”她说。

“值不值得，我心里很清楚。”他低沉的声音在她耳畔低喃，她尽量克制自己要理性，却仍对他的一席话感到心安。

“我该走了。”她理性的挣脱了他的怀抱，重新戴上了那顶纱笠，“该说的话我都说了，是否愿意保护南宫珏的安危，你自己决定。”

“那你呢？”他上前追也一步，“你不和我一起走么？”

“小石头还在莲花圣教呢，我不能弃他不顾。”她略微驻足，说道：“你我之间注定会站在相反的立场。”

“所以，你会对我刀剑相向吗？”他出声问她，情绪平静得出奇。

“不得已的时候，会的。”她说道：“如果真有那么一天，你不必对我手下留情，因为我也不会。”

她说完话便抬脚走出了那间暖阁，与来时一样，纱帘遮面，手中有剑，且步履生风。

花想容见她离开，这才端着几样小菜和粥，又重新回到那间原本属于她的暖阁里，却见谢渊神情严肃，却也带着几许失落的悲凉之意。

此时他脸上的醉意全消，身上的衣物被刚才无月那一盆水泼湿了，他似乎也没有察觉。

看来她手里的饭菜是派不上用场了，于是她静静搁下木盘，上前柔声说道：“侯爷，奴家已经命人给您备了热水，您先梳洗一番，若要回府去，总得换件衣裳。”

他收回心神看了花想容一眼，然后点了点头。花想容示意门外的丫鬟去准备，她则一直伴他左右。

“我和她之间，真的会有刀兵相见的一天吗。”他似在问人，却更像是在自言自语。

这么长时间没有她的半点消息，如今再见时，他不仅被迫成了亲，还与她站在了不同的立场，戏文里的故事也没这般曲折。

“既是侯爷看中的人，难道侯爷却对她没信心么？”花想容反问了他一句，又道：“她若真有心与您为敌，今日便不会来这里，想必她走这一趟也是冒着极大风险的，若您都对她抱有怀疑之心，那她又该倚仗谁呢？”

谢渊注视了花想容一阵，被她一语点醒。是啊，她如今已经站在他的对立面，却仍旧不辞辛苦的来找他这一趟，冒着风险告诉他一些不为人知的事情。她又为了什么呢？若连他都对她没有了信心，那她又该相信谁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