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饶疆篇

我吹了一声唿哨，把撒欢觅食的红玉和“天青”唤回来。这两个家伙不知道去哪吃了什么东西，身上湿漉漉的，腹部还鼓鼓囊囊，两只小蛇顺着我小腿爬上来，把我裤腿都弄湿了。红玉和往常一样环住我小臂，要命的是“天青”，缠在哪不好，偏偏喜欢缠在我脖子上，湿寒滑腻的触感刺得我一个激灵，怎么扒拉它都不动。

我和“天青”斗了半天，回过头却发现把蛊蛇养得这么爱黏人的罪魁祸首竟然在旁边笑着看热闹，当即气不打一处来，狠狠瞪了灵泽一眼：“看什么看，都是你的错，还不快来帮忙！”

灵泽没有第一时间伸出援手，而是眉眼俱弯地打量我脖子上的青蛇，嬉皮笑脸：“天青啊，你到底对它做了什么，它连我这个主人都不要了，偏生黏着你一个人？”

我瞠目结舌：“你这话简直不讲理，分明是你养不好蛊蛇，什么叫我对它做了什么，我能对它做什么？我恨不得炖了它！”

灵泽哈哈大笑，之后没再废话，沉声喊了一声“天青”。很快，脖子上滑腻的触感消失。

我跟灵泽并肩走下山。

等我们下了山，宗祠的人都散得差不多了，大家都跑到广场中准备酒宴去了。我在广场悄悄找了一圈，又问了好几个人，他们都说大长老被大均哥家里的长辈叫走了，我这才放心。

我们饶疆山清水秀，人杰地灵，唯一不好的就是除了逢年过节，只有遇上喜事才能吃到一顿丰盛的饭菜。大喜日子不常有，肉也不常吃，所以每次遇到庆典，我都很开心。因为婆婆知道我天生爱凑热闹，一到这种日子，她就不会像平常一样拘着。我能出来跟小川他们比蛊术，也能吃到心心念念的大餐。

我挺喜欢跟小川他们一块玩，虽然小川自大、阴险，还喜欢耍诈，但能跟我玩得好的人不多，小川算是为数不多的那一个，当然，灵泽也是一个。南峒的那些姑娘整天想着绣花裁布，蛊虫都养不好，一心只想嫁个好男人。我自知跟她们不同，我将来可是要继承圣女之位的人，饶疆的圣女是不能嫁人的，我实在不想跟那些姑娘讨论嫁人的问题，只好跟小川他们玩蛊虫。

我也挺喜欢吃肉的，成盘的野猪肉被端上饭桌，无论蒸的、炒的、炖的还是烤的肉都很香，尤其是烤出来的肉，滋滋作响的油浸透焦香的肉，简直馋得人直流口水。

照南峒的习俗，婚宴一般安排在下午。

等吃饱饭足后，天色渐渐黑下来，广场里燃起了篝火，大家把猪腿架在篝火上烤。几只壮硕的猪腿被搁在铁架上炙烤，表面烤得差不多了才撒上香料，等香料的香气沁入肉里，再一片片割下来，分给周围的孩子。

孩子围着篝火吃肉，大人围着篝火歌舞。我歌唱得不好，舞也跳得不是很好，但又有谁会在意呢？图的就是一乐呵。我左手牵着灵泽，右手牵着跟我交好的南烛姐姐，唱着不大动听的歌谣，努力跟上人们舞步。

微凉的晚风送来肉香，明黄的火光映出人们脸上的笑容，耳边是欢声笑语。

此刻所经历的一切，都让我感觉一颗心被填得满满当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