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梦入芙蓉蒲

高高的佛塔，仿佛一望无际，青色的天空，仿佛被佛经感染，带着几分黄晕色，袅袅不绝于耳的佛语蝉切，仿佛真的只是蝉鸣，肚子喊叫了半个夏日，带着几分暴躁和无奈。

一阵阵的钟声被敲响，仿佛暮色被推开了门扉，遥远的山海已经消失，佛塔下，高山耸立，一片清澈的池塘里，偶尔绽放的几朵芙蓉花，开的正艳丽。

佛塔的高山之下，此刻已经堆积了很多人，他们都看着佛塔，眼底泛起一片震惊和惊讶之色，他们看着高山，看着远方，却迟迟没有人上山。

山门之处，一个小沙弥，看着众人，独自的念了一句：南极阿弥陀佛，然后才一本正经的说道：“请诸位稍等片刻，如今时辰未到，我等也不能打开山门…”

他的稚嫩声音，还没有落下，只见一个儒生打扮的少年，走上前了一步，他挥了挥自己手上的折扇，忽而闭上了扇子，扇子上的图案也是昙花一现，让人看不清到底画的什么。

“你算什么东西，也敢阻挡我们上山，你是想要死吗？”

儒生打扮的少年，没有一丝儒家该有的样子，而是走上前几步，字字如珠玑，步步紧逼的说道，丝毫不给小沙弥留一点情面。

他的话语一落下，就漂浮在半空，宛如一道天地的浩然正气，迟迟不肯落下，一旁围观的人，也是十分的震惊，其中有一人，声音发颤的说，手指指在这些字上：“这是儒家的手段？浩然正气，传闻一字一句都可以杀人，原来是真的…”

他的话音未落，儒家打扮的少年，摇了摇头，有些不耐烦的说道：“你的话有点多了。”

话音一落，这些字体扶摇直上九万里，一下子打到了说话人的胸口，也在此刻，一道佛光出现，挡住了这些浩然正气。

“儒家的人，胆子真的是越来越大了。”

佛塔中，仿佛传出一个老翁的声音，他的语气疲惫，仿佛将要死了一样，他的声音从高山上传来，一直到了山下，余音不断。

守门的小沙弥听到了声音，恭敬的低下头，喊了声：“前辈。”

众人脸色却不怎么好看，如果这位前辈迁怒别人，他们能不能避免，也是一个疑问，儒家打扮的少年，听到这声音脸色也是剧变，他的声音带着几分复杂的语气，但还是很有眼色的说道：“是后生无礼，还请前辈原谅。”

但是这位前辈已经不在乎他了。

佛塔里的老僧，头发一半惨白，一半乌黑，他的眸子似乎睁不开，也可能是不想要睁开，他那瘦骨嶙峋的手掌缓缓张开，向前伸去。

过了片刻，他低下了头，一字一句的喃喃说道：“大世就要来临了，也许这一次没有人可以避免，也没有人可以逃脱。”

“千年前万仙大战过去了许久，也沉默了许久，是时候，该改变了一番，只是不知道，当年的故人，有没有留下的，还活的。”儒生打扮的少年不再说话，整个世界也开始了涣散，宛如镜花水月一样，我们每个人都是局中人，天地突然四分五裂起来。

虚空中，来了一个人，他淡然的看着佛塔，眸子里有着说不清的眷恋：“一千年了…”

“怎么回事？”

众人看见四分五裂的天空，都是蹙起了眉毛，他们从前，没有看到过这样的景色，如今，他们的眼底泛着，犹如乡下人看见了天国一般的茫然。

佛塔下的那一片池塘，名字叫做芙蓉蒲，这里常年都只会开着几朵芙蓉，没有人看到过芙蓉全部盛开的样子。

但是，传闻在一千年以前的时候，这里还是一片无比繁华的池塘，芙蓉数不胜数的盛开，像是天空上数不胜数的白云。

也这个时候，芙蓉蒲里的河水突然暴涨了起来，那一朵朵含苞待放的芙蓉居然竞相开放了，染的池塘一片红色和粉色。

佛塔里，看似昏睡的老僧突然睁开了眼睛，眼眸里，藏着一半的佛，一半的魔，他静静看着脚下那一片盛开的芙蓉，全身突然发出一道道佛光，可是只是片刻，他的全身就被一团团魔气包裹。

国师手里拿起山河笔，紧锁着眉头，他好像看透了佛塔，对老僧开口说道，语气有些凝重的样子：“你是快要入魔了吗？”

“是，很快了，也许现在，也许一会，我已经不知道了。”

“你已经迷失了吗？她还好吗？”

“她死了，或者说是彻底的消失了。”

国师自言自语的说：彻底消失？”

“什么时候？”

“我不知道。”

“你还是放不下她吗？已经千年了，你可真够执着的。”

“我也许不是执着，而是懒得忘记。”

老僧的眸子只是看了几眼芙蓉花，就有些困倦了，眸子里的浑浊，仿佛阴阳，他闭了眼睛，虽然他很想要睁开，可是任凭怎么努力，都无法成功。

他有些惋惜的说道：“可惜了这一池芙蓉，我没有眼福去看了。”

国师犹豫了片刻，他拿起山河笔，在半空中矗立了许久，才开口道：“我可以帮你唤醒双目，只是你的身体，好像和佛塔融为一体了，我也是无能为力。”

“而且，会有一天，你和佛塔永远都无法分开，到时候，我不知道，谁是你，你是谁了。”

“眼睛既然这样了，那就不必挽救了，而且你说的对，我与佛塔可能在不久之后，就会融为一体，它甚至可能会诞生它自己的意志。”

佛塔里的老僧倒是坦然，他闭着眼睛，头发飘飘，语气很是轻松，但是却带着不易察觉的沉重。

生老病死，人生常态。

红尘万丈都是灰。

谁都明白，可是又有几个人可以做到。

一阵微风骤然吹起，引得芙蓉蒲摇摇晃晃了起来。前生一场千年梦，惊入仙，不知所措。

佛塔高高耸立着，一动不动，岁月改变了许多，岁月却没有改变它一如既往的样子。

苍穹仿佛留下了泪，这一场，便是数不胜数的年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