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0 尾声

江宁坝横贯在扬子江上，两者皆雄伟壮阔，一为自然之伟力，一为人工之伟力，交相辉映。两个渺小的身影坐在坝顶的边沿，悠闲自若。

当归和楚楚的运气非常好，瀑布下的水池同天池连接，管道与此前遇见的粗大圆管道相同，阀门和开启机关也一样。两人一路前行，最后抵达出口，即天池底岩壁上喷水的龙嘴。他俩游出天池，精疲力竭，到大坝上暂作休息。

此时正当子夜，万里无云，一轮明月高悬，照在大江之上。风呼啦啦吹过，叫人神清气爽，胸襟大畅。惊险尽已过去，回想起来，仿佛是一场梦。

“叶枫他们应该逃出去了，我的嫌疑洗清啦。等天亮，我们先去江宁城齐思退府上休整，然后到西番州找师父。齐思退这个人很不错，我介绍你们认识。”当归说道。

楚楚却没那么乐观，她的心绪转到了另一处。当归是原道宗弟子，自己是九幽神君的门徒，两人能继续交往下去吗？峨嵋的师长们绝对不会允许。

她回忆起，桑素纹逼迫诬陷当归时的对话。自打重逢后，楚楚一直假装对当归很凶的样子，但怎瞒得过老奸巨猾的九幽神君。

“你这个自私自利的胆小鬼，怎突然讲起义气来？哦，我明白了，你喜欢那小子。”

楚楚涨红了脸：“没有。”

“是吗，那我马上去毒死他。”

楚楚明知桑素纹是半真半假，仍禁不住担心，低声道：“好，我听你的。但请不要伤害何当归。”

桑素纹叹口气：“小傻瓜，岂不知诬陷他对你有利。如果他被逐出师门，你们才有机会在一起。”

楚楚真心希望当归好，绝无让他被开除出原道宗的念头，这是毫无疑问的。可是，前几日在江宁坝上空，看到他与苏离舍生忘死并肩作战，心中的不舒服怎么都压抑不住。那一刻，有没有企盼过另一个可能呢？

楚楚不敢正视自己的内心，拒绝再想下去。

当归对身边女孩的心思一无察觉，同所有这个年纪的少年一样，他满脑子是江湖争雄，练成高深的道法，干一番大事业，扬名天下。

与桑素纹在一起时，有许多疑点没来得及问，比如女娲教的目的究竟是什么，所谓建立新的大同世界，太冠冕堂皇太空泛，不大可信。对于地下基地，桑素纹大多数时候称呼神族遗迹，可生活在地底下的不都是魔族吗？“八地狱火”如此邪门的道法，理应为魔功，为什么出现在神族的遗迹中？

还有，正如吴有虚所说，“刹那芳华”对自己无效，当归感到庆幸的同时又纳闷。在湖心岛，苗乌也说过类似的话，纳米虫不攻击你，你是纯人类。这是什么意思？总感觉有着不寻常的秘密。

玻璃建筑被破坏，蓄水池的水与岩洞连通，若调节扬子江水量的功能因而失灵，就糟糕了。当归思前想后，轻松的心情渐渐淡去，心头蒙上一层阴霾。

“当归，你说，桑素纹真的是兰彩裳吗？”

楚楚一只手支着腮，目光投向夜空中不知何处，神色幽幽。

当归微微吃惊：“为什么问，我觉得不会有假，听她所讲，看她的神态举止……”

“我在想，四百年，是多么漫长啊。”

是啊，四百年，究竟有多长啊。

两人默默无语，脚底下，大江浩**，向东奔腾，直至千里外尽头的大海，如同四百年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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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完结，非常感谢追读到这里的朋友。休息一天，后天开始第三卷，请继续支持。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