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2、记忆

陆离气地差点把脸埋进土里，哭笑不得：“忘记一些事情就要自身？那我四书五经诗词歌赋啥都不记得，是不是应该把自己千刀万剐凌迟处死了？”

女子摇了摇头，伸手按住自己的太阳穴：“我来到这个崖边，只是想尝试去回忆一些事情……可是这里的风太大……”

“大姐，以你的体重来看，怎么也不是‘弱不禁风’这一类的吧？还会被风给吹下去？这个理由可不太好……”

女子：“……小弟弟，你到现在还没被打死也是奇迹……”

陆离：“……”

女子叹了一口气：“风太大，让我旧伤复发了，头疼得要命。那个瞬间我几乎失去意识了，所以站不稳。小弟弟，你身手不错。如果不是你，我现在已经死了……不，不仅人死了，甚至还会尸骨无存。这个结局对我而言，太可怕了。”

她伸手，轻轻拍了拍陆离的肩膀：“小兄弟，你叫什么名字？”

连称呼都变了。

“我叫陆离。”

“嗯……陆离。”女子顿了顿，“我叫半溟。”

“啊？还有姓‘半’的？”

“师父在黄昏的时候收养我，据说那时我身上带着肚兜有一个‘溟’字，所以给我起了这个名。”

陆离坐起身子，点点头，表示知道了。

半溟微微皱眉。陆离的反应略显冷淡，让她觉得有些奇怪。可他眼底纯纯净净的，显然不是伪装。

很奇怪……那件事情发生后，华山派内已经几乎没人会用看待正常人的眼光来看待她了。

半溟不知道陆离才进入华山派不久，一直呆在伙夫房里做苦力，且因为秋寒的叮嘱又不敢多听多问只是埋头干事，所以对很多事情并不知情。她只是心有所动，然后站起身，说道：“陆离小兄弟，可以帮我一个忙吗？”

“什么？”

“我想看一下悬崖下面。”半溟说道。

“不是吧！你嫌自己命大吗？有偏头疼就不要吹风啊！你还想栽一次吗？”

“这对我找回自己的记忆非常重要……所以我需要你帮忙。”半溟说道，“你将藤蔓缠在我的腰上，在后面拉着我，让我往下看。如果我真的再度失去意识，你就将我拉回来。”

陆离撇了撇嘴，但还是同意。因为看半溟这个架势，即使自己拒绝，她也会冒险再去悬崖边上探头探脑。既然救了人，那就帮到底吧。

陆离把藤蔓的一头拴在了半溟的腰上，另一头握在自己的手里，想了一下，将自己这一头的藤蔓牢牢地栓在一块岩石上，打了死结，自己则站在旁边以防万一，然后说到：“去吧。”

半溟点了点头，走到悬崖边上，往下看。

白云悠悠，似真似假，如梦如幻。半溟觉得自己脚下仿佛没有踩在实处，有模糊的画面从脑海里闪过，但怎么都抓不住。云层的流动在眼前加快，云海有若旋涡，旋转着，带着莫名的吸引力，在向她招手，在**着她。预料之中的疼痛再度袭来，半溟呻吟一声，身子一软，又栽了下去。藤蔓瞬间绷直，扯住半溟的身体。陆离一边向前去拉她一边嘟囔：“我就说嘛，有偏头疼就别吹风……哎哟！”

陆离的脸色忽然变了。

这藤蔓原来并不结实，刚刚已经被陆离用来拉扯过一次了，隐隐有了断裂的痕迹。可是陆离和半溟事前都没有检查过，这就导致了当半溟往下倒的时候，原本应该保护它的藤蔓，竟然从中间，被撕裂开了！

陆离惊呼一—幸亏他已经往前走了不少距离，堪堪赶到悬崖边，抱住半溟的腰，向后用力，两人共同倒在地上。

姿势有些不雅——因为陆离是骑在半溟身上的。

陆离有些惊慌，生怕被半溟骂作流氓。可是定睛看去，青年女子已经陷入了昏迷。

陆离这才松了一口气，正要从半溟的身上下来，眼前忽然人影闪过。还没有看清是谁，他已经重重地挨了一巴掌。

“竖子敢尔！”陆离听到愤怒的喝骂声，舌尖尝到了血液的腥味，“我要杀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