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场雪足足下了一日,几个人围坐在火炉边,赏雪看戏别有一番意境。
“九儒,你怎么知道今日要下雪?”玄鸟对此特别好奇
“活得太久了,见得多了而已。六月飞雪虽然少有但并不是没有发生过,
只不过要看天时罢了。近百年里也不过有这么一次而已。”
“所以,你昨晚出去是为了看天象吗?”乐风接着问道
“是,总是要确认以后才好安排,这么一场戏,开场就要满堂彩。”
“嘁,明明是比我还老的老怪物,竟然懂得这么花哨的招数。”玄鸟有些嫉妒了
“呱、呱呱呱、呱”这是墨羽在问玄鸟的真实年纪
“少打听啊,你祖爷爷脾气不好,当心...”
后面的话没有说出口,但墨羽知道他在拿自己的身份威胁自己
“呵。”九儒轻笑了一声没有说话,正当墨羽以为自己会被祖爷爷赶跑时,
却听到他主动地提起了自己的过往
“我今年啊,应该有二百多岁吧,具体的年纪,活得太久就忘了,这一点九儒可以作证。
当时只是觉得这样也可给大武多一重保障,况且,谁不想长命百岁呢。
只是,哪里想到活得太久也会厌烦啊。还好,遇到了九儒。”
“玄鸟一直都用这个身体吗?好神奇,九儒说自己需要经常的变换身份的。”
乐风很好奇,这是怎样的一具乌鸦身体,为什么可以支撑他活了这么久而没有任何腐败气息
“我需要经常变换身份,是因为普通的野兽在野外每天都有危机,
一不小心就会死亡。但是玄鸟的身体不一样。”
九儒边说,边将炉子上烤好的花生拿起来搓干净灰尘后递给乐风,随后又加上了一些肉串继续烤着,
一时间炉火熔融使得外面的风雪都好似温暖起来。
“我的这具身体,是当时的国师老友特意寻来的,可遇而不可求啊,也是我当时运气不错。”
“我以为,大武和贺兰山一直是相互利用的关系,竟然有一届国师愿意为你做这些。”乐风有些意外
“是啊,那是我非常想念的老朋友,他是一个非常睿智的人,当初他并不同意我的选择,
他早就看透了永生并不是祝福,而是煎熬啊。可惜,当时我的悟性太低,不明白。”
玄鸟说完这话,难得地沉默了起来,看向亭外的飞雪好似在怀念过往
“这具身体到底有什么秘密啊?”小沙弥弘敏到底是孩子心性,遇到事情喜欢刨根问底
“嘿嘿,这具身体身负凤凰的一丝血脉,可以召唤圣火,百邪不侵哦。”
玄鸟的语气半真半假地对小沙弥笑着答道
“我不信。”弘敏吃着花生,一脸的怀疑
此时,天外传来了一阵鹤鸣,竟然从后山飞来了两只丹顶鹤,九儒说这是寺庙很早就养着的仙鹤,时不时就会下山打打牙祭,现在估计也是看到有烟火气,所有飞了过来。
九儒将烤好的花生洒在了院子里,两只仙鹤果真飞了下来开始吃地上的花生,此时已是日暮时分,
夕阳的余晖洒进院子里映衬着飘落的雪花也镀了一层金辉,像散落的金粉。
此时,玄鸟和墨羽早已飞进了室内躲开两只丹顶鹤,清妍和小沙弥也因为吃得太多而四处疯跑着撒欢。
九儒和乐风仍然坐在凉亭里,静静地听雪,远处的那一出戏已经唱到了尾声,
戏台上也点燃了照明的烛火,从此间看过去,颇有些人间仙境的意味。
“九儒,你是什么时候开始筹划这些的?”听着隐约戏腔,乐风问出了心里的疑问
“你在我面前崩溃的那一日,我至今难忘,朏朏,我不能任由这些误解继续伤害你,
从那日起,我就开始着手准备了。”
九儒绝口不提昨夜与观南的见面,他知道乐风此时并不愿意听到这个人的任何消息。
“下一个月圆即将到来,这样短时间内两次献祭,如果不能在这之前除掉这个心魔,我如何能安心。”
“九儒,我们是不是又要离开了?”乐风这几日跟着九儒四处走动,隐约知道,他在找寻的法器已经有了消息
“嗯,过了这个圆月,我们就动身离开,引魂灯找到了,就在江南,
一个弟子请出此法器是为了替那里的寺庙招魂,
正好,我们一起过去看看,你见过了大漠的苍凉,塞北的酷寒,
还有幽州城的壮美,正好也去感受一下江南烟雨,朏朏,这人间,终究得值得的。”
九儒伸手将乐风拉到了自己身边,让她依靠在自己的肩膀上小憩一下,此时的乐风的确有些疲累,
她靠着九儒却舍不得闭上眼睛,今天的一切都是她从未经历的温暖和震撼,
这一场六月飞雪才是自己收到的最好的礼物。
“九儒,虽然已经说了很多次,但是,谢谢你。这是我收到的,最好的礼物”
乐风闭着眼睛静静地听着雪花飘落的声音,清冷的声音带着满满的信任
“你值得的,这也是老天爷欠乐风将军的一个交代。”九儒看着漫天飞雪缓缓的扬起一抹笑容
这一场六月飞雪温暖了乐风的一身凄凉,却让观南感受到了一丝危机,
这种危机感在看了雪中的那一场夜戏后达到了顶端。事情正在向不可控制的方向滑行,
看来昨晚的九儒并不是偶然出现在那里。这一切都是他安排好的。
这一刻,观南笑了出来,他终于感受到了棋逢对手的紧张和兴奋。
很好,来而不往非礼也,你可以为青梧军翻案,难道我不可以吗?
呵呵,优昙战鼓的初始拥有者又怎么可能是个善人!
想到这里,观南转身,将视线投到了栖云寺的方向,看来是时候去打听一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