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夜的月亮不算清朗,借着夜色掩映,两只乌鸦自树上悄声地飞至左相府院内的梅花树上,
外面的枝叶晃动,左相心有所感,向着窗外望了过去,只见一阵风吹过,
使得梅花枝丫晃得更厉害了,左相有些失望地收回了视线,
伸手拿起了武帝之前留有暗号的那本诗集,心里的忧虑越加深重:
武帝一直昏迷不醒,其中的缘故左相心里自有分寸,
但此事偏偏无人可以倾诉,更无人可以解决。眼见着武帝的身体越发虚弱,自己却无能为力。
半个多月前,发生在狄索、幽州和广陵城的阴兵屠城未果的事情已经传遍了大武的每个角落,
加上之前就传遍各地的青梧军歌谣,人们的惶恐和愤怒几乎要压住不住。
如此人心惶惶,动**不安之时,偏偏武帝又昏迷不醒,
天下百姓迫切地想要他们的国君出面解释这一系列的事情。
左相一直不曾等到左凌的回复,难道是武帝的魂魄已经不在人世吗?老丞相想到这里,越发坐不住了,
他起身在书房里走了一圈又一圈,还是决定写一封信给左凌,询问一下可有任何关于黑鸟的消息。
左相刚刚坐定,窗外一阵响动,两只黑鸟就这样突然飞进了书房,落在了自己的桌案之上。
左相被惊了一跳,看向墨羽和玄鸟心中惊疑不定,这时玄鸟首先开口说道:
“老丞相,受惊了。我这小孙孙说,有件事需要仰仗您才能办到,
希望您明日带着四个人进入宫廷,我们要给武帝进行移魂祭祀。”
左相看着一只鸟口吐人言,并且思路如此清晰,立即就警觉了起来,
在听他说道自己的“小孙孙”?左相将视线转向墨羽,在它一声声的“呱呱”叫中激动起来,
难道是武帝回来了?可是,自己根本分不清这些乌鸦的区别,
如何确认对方是不是假冒的?左相平复了一下心情,冷静地追问道:
“敢问阁下,如何证明自己的身份?”
“呱呱、呱呱。”玄鸟看向墨羽,在它一连串的呱呱声中翻了个白眼,脱口骂道:
“你父王就这样教育你的吗?谁告诉你可以给自己的老师起外号的!混蛋!”
说完对着墨羽的脑袋就是一嘴
接着玄鸟在左相震惊的眼神中转头对他说道:
“咳,见笑,让您费心了,我这小孙孙说,只要说出“老保”二字您就会明白。”
话音刚落,左相长出一口气,齐声恭敬地对着玄鸟和武帝叩拜道:
“微臣拜见宣帝、拜见武帝。愿两位帝王佑我大武国运昌隆!”
左相刚要跪拜就被玄鸟和墨羽一左一右用翅膀托扶起身,玄鸟说道:
“老丞相不需如此大礼,这段时间受委屈了,今后不会这样了。”“呱呱、呱”武帝很想知道自己现在的身体状况如何,现在是否可以进宫准备移魂祭祀
“他是问自己的身体情况,和宫里的状况。”
“圣上容禀,现在圣上的身体比较虚弱,昏迷了太久很是瘦了一些,
另外,宫里已经被我召集圣上的亲卫队严密把守,
出入的只有新进的几位内侍和御医。那些内侍是我从民间挑选的,
当是身世清白之人,与各方都无牵扯,今后有异变也好处理,御医那边,是随身伺候的,
不曾离开殿圣上身边,对外直说御医要研修一味新药,已经暂时离宫。”
“有劳老丞相了,如此安排当是无碍的,明日几位懂得移魂祭祀的高人会来左相府求见,
还请左相安排他们尽快入宫,为武帝移魂,还大武社稷安稳。”
“呱、呱呱、呱。”墨羽想到了九儒的安排,对左相提起了青梧军和朔方城的事情
“另外,还请左相起草罪己诏,替不争气的圣上学生兜底,青梧军和朔方城一案另有隐情,
都是被国师观南挑拔,暗害,包括朔方城的无辜百姓和驻军,都是被他召唤阴兵屠尽全城,
之后又嫁祸给拼死守城的青梧军。如此,才不会寒了大武将士的心。”
“微臣,遵旨!”左相听后,郑重的弯腰领下了口谕
左相一直怀疑青梧军的朔方城一案另有隐情,不成想真相竟真的如此匪夷所思,
这世间竟然真的有人可以召唤阴兵,移魂祭祀!
稍作交谈后,左相将玄鸟和墨羽单独安排在了书房的内室里休息,
自己则回到卧室内,辗转反侧,他记得武帝变成鸟后的那一夜,
自己也是这样焦灼的心情,但现在却是掺杂着喜悦和期待,
他没想到武帝不但做到了跋涉千万里找到左凌,甚至还遇到了传说中的老祖宗宣帝!
而宣帝竟然有此奇遇,可以活到现在,也许,这一次,自己真的可以见证一个帝国的鼎盛景象。
就在左相府的烛火熄灭后,墙外的古树上,一只白色的海东青眼神幽冷地望着这边,稍后飞入了夜色中不知去向。
此时,除了玄鸟和墨羽,还有一个人,身着黑色长袍,趁着夜色来到了大武都城,
他悄然地走进一所大杂院内,闪身进入了一间破旧的屋子,此人进入房间,
伸手摘掉了兜帽,漏出了一张俊逸的面容,可惜脸上带着一条深深的血痕,
平添了一股煞气。此人正是失踪良久的前国师,观南。
自从广陵城里同贺兰锦的计划最后功亏一篑后,被隐卫带走的观南在出城时和广陵城的驻军遭遇到一起,
对方虽然没有认出他的身份,但因为他们出现的地方正是一处起火点,因此被当作叛党一路追击。
观南在逃离时被划伤了脸,自己的隐卫也损失惨重,之后大武广发通告以叛国罪缉拿国师观南,反应之快使得观南只能寄身在一队杂耍团里,这里三教九流十分复杂,没人会多看他们一眼,
观南因此得以跟着他们一同回到了大武都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