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8章 是他，是他

一屋凌乱，更兼锦榻一片殷红。

月萝郡主从春梦中悠悠醒转时，天光渐亮。睁开眼，环顾周遭的一切，只觉似梦，又非梦。倒在地上的酒壶，十分刺眼地在提醒她昨夜的痛苦。可身无片缕，衣衫一地，又扎心地提醒着她，有些事可能已发生。

一时，羞愧难当。

一时，又悲愤不已。

发着颤穿好衣裳，身下的疼和心里的痛，同时袭来。

是铮哥哥吗？！

是，又不是，一定不是！

她总算还有些理智，能清晰地理顺基本的逻辑。铮哥哥昨日是那么绝情，怎么可能，怎么可能？

那是谁，是谁？！

她的心里愤怒着，屈辱着。

堂堂靖王的郡主，千金之躯，何等尊贵，如今却被人玷污，这叫她如何做人？！

一瞬间，她想到了死，可刚触到床头的剑，她犹豫了。

太多的不甘，又上心头！

默默地收拾好不堪入目的一切，她倒显得平静了。对着镜子，她似乎看到了另外一个自己。

笃笃！

门轻轻地被叩响了。

谁？

是我，郡主！

声音熟悉，是丫鬟。

进来吧！

门并未锁上，昨夜就被杜成弄开了。

丫鬟端着热水盆，脸上还有些初醒的朦胧，她并未觉察出郡主的异样。

郡主，您先洗洗吧！昨夜，您可急死我了！一个人边喝边哭，又不让我进来！

好了，没事了，都过去了。

月萝郡主一反常态，语气平静，无嗔无喜。

嗯，郡主，有一事，您可千万别和王爷说，不然奴婢就要受责罚了！

丫鬟想到自己昨夜竟然一觉睡了过去，没有起来照看郡主，看到郡主语气不似往常，有些怕她会生自己的气。

哦，什么事？

月萝郡主淡淡问道。

这，是这样的，昨夜奴婢实在太困，遇到杜大人过来看你，奴婢就先去睡了，哪知道一觉睡到天亮，没有服侍好郡主……

说着，丫鬟心里发虚，跪了下来。

什么，杜大人？你是说小杜？！

月萝郡主听到杜成来过，忽然似有所悟，眼神立时透出些恨意。

是的，郡主，正是杜成杜大人。

丫鬟垂着头，听得郡主声音忽变尖利，内里似有些愤恨之意，不由地感到恐惧。

好，我知道了，你先出去！

啊！

丫鬟明显有些不知所措。

出去！

月萝郡主又一声大喝。

丫鬟跟她多年，从未见她发过如此大火，当下更不敢再作逗留，赶紧退出门去。

门，被重重地关上了。

是他！是他！

月萝郡主一下子似乎什么都明白了。她无力地坐在地上，抱着头，痛苦地回忆着昨夜的事。是的，隐约的记忆里，杜成确乎来过，是的，是的！

是他，毁了自己的清白！月萝郡主再次有些崩溃，泪水瞬间破眶而出，从如玉的脸颊缓缓流下。

欲哭，有泪，欲诉，无声。

铮哥哥，对不起了，对不起了……

悔恨、耻辱、悲痛……，种种情绪再次填满胸腔。

我要杀了他！杀了他！

她的心里爆发出这样的声音。

可，能杀他吗？拿什么理由杀他？

杀了他，我也不是那完璧之身！杀了他，也洗不净我心中的污渍！

小杜，小杜，你为什么是那样的人！

……

许久，许久，门才又一次打开。在骄阳之下，美丽的月萝郡主面如寒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