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疯子

蓦然睁大的眼瞳中再没了其他，只映出那人修眉凤目，微微抿起的朱唇。曾经以为再难见到的人活生生站在她面前，顿时让她大脑停滞再没了一分半分的想法。

她本是真的在给沐寒寻药引，只是在途中听说元弘他们便在徽州，她思量再三，将找药引之事托付给了心腹，自己却是匆匆赶来，孰料到，亲眼见到副堂主血溅三尺。她恼副堂主的背叛是真，可却更看不惯元弘的见异思迁，所以才有了元府闹鬼一说。

只是她千想万想不到，杨徵竟会出现在此处。

她的面孔隐隐发白，拽着元弘发的手紧紧曲着，那森白的骨节若隐若现，却依旧比不上她眼里的灰败。

杨徵好似极欢喜她如今这个模样，浅然一笑，“舒潋你这个样子，可要比当初好看几分……你是知道的吧！”他笑着弯腰，与她几乎面贴着面，鼻对着鼻，“你怎么惨我就怎么开心！”

抓着发的手猛一紧，元弘一声闷哼，却不敢发出太大动静，心里欲哭无泪，好端端自己怎么就成了两人相见下的炮灰。

杨徵扫一眼辛苦忍耐的元弘，修眉一挑，声音倒是柔和了些，“我们许久不见，正是叙旧的好时候，你还要抓着局外人多久！”

舒潋却是一味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杨徵也不急，保持着同一个姿势，连脸上的表情都没有丝毫改变。他是知道自己在舒潋心中的位子的，正因为知道，他才能如此肆无忌惮，没有什么能比践踏一个爱着自己却又是自己所恨之人的心要来的畅快。

他很有耐心，这么多年他像只喜欢黑暗的蝙蝠蛰伏在暗处，眼睁睁看着她为情苦，冷笑着看她为忘却前尘四处奔波，在关键时刻还不忘现身，打乱她渐渐安下的心，今生今世，来生来世，他杨徵，注定要和这个叫做舒潋的女人纠缠在一处，不管是爱也好恨也罢。

“杨徵……”也不知过了多久，舒潋终于艰难开口，那抬起的脸上有那么一丝复杂，可却没有那嘴角比哭还难看的笑让杨徵来的兴奋，他觉得自己是个疯子，为什么这些年来，那种疯狂没有褪去一分，还随着年岁渐涨。

“你想说什么？”杨徵的身子略倾倒一分，脸上那笑意越加明显。

舒潋定定看着他眼中的灼光，不知为何却想起那日在邶望海醒来时看到的那点微笑，淡淡的，却盛开在唇角，慢慢在心底生根发芽，直至抽叶绽放。她呆呆的看着，忽然像是魔怔了，伸手去摸他的嘴角。

杨徵显然也被她这个举动弄懵了，一时竟没有反抗，直到冷的过分的手指贴上带着温度的唇角，两人才回过神来。

‘砰啪’的一声，虚掩的门被人一脚踹开，风霁月站在风口处，夜风鼓动着她衣袂纷飞，她看到屋中的舒潋震惊异常，呆呆的问，“舒堂主，你不是在寻药引吗，为何会在此处？”舒潋猛地起身，眼神闪过一丝慌乱，正想着如何回答时，却看到屋外那小小角落里，静静站着的那个人。目光对上的那一刻，她心虚的错开脸，他却像早知结果似的折下腰，以一个奴仆该有的姿势……为她倾倒。

掩去骄傲，藏去苦涩，只还她一个温顺听话的沐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