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心悸

段青衣看她有些黯然的垂下眼睛，他这般坐着，正好能看到她露出的后颈，那颈子以那样一种失望而又悲伤的弧度仰着，让他心头划过丝异样，也只是转瞬即逝却能教他引起重视……

比如，眼前这个姓舒的大夫……明显是认识自己的。

又比如，她明明身为一个女子却以男装出现在自己面前，明明慌乱明明哀伤却又勉强忍着当做与自己只是陌路人。

他微微摇摇头，有些事……真不记得了。

睁开眼看到的便是华丽的帷帐，床边跪了一地的大夫丫鬟，战战兢兢忍受着诸位长老的责难，他清楚自己是谁，明白自己的身份，可心里有块地方像是缺了般，找不到实物填充。他有时候会看着一样东西发呆，有时候又会无缘无故的动手去做饭菜，像是魔怔了，明明做之前模糊知道是要给谁吃的，可做好之后，脑子里却怎么都想不起那人是谁……

诸如此类的事发生太多，才一个月不到的功夫就教那班长老人吓坏了，广发帖子召名医前来，其实他自己的身体自己清楚，并没有那么大的麻烦，只是……真的有些事记不清了……

他心里想着，嘴里也便顺当的问出了口，“舒大夫……我们以前，可有见过？”

舒潋的手指一顿，抬头笑了起来，“教主说呢？”

段青衣便笑了，“那么该是见过的了，只是本座却想不起来，只觉得面善。”

两人就这般说笑着，像是多年未见的老友，气氛倒是融洽。

舒潋其实不怎么懂医理，自然也查不出他有任何的问题，只略略记住了些症状，打算回去细细说与徐清听，许是到了晚膳时间，那位高傲的美人亲自端了饭菜进来，舒潋虽然不想离开，却不得不起身告辞。

段青衣伸手取了碗筷，对着那位美人道，“再去添副碗筷。”然后他又转头对着舒潋一笑，“一个人吃饭索然无味，舒大夫若是没什么事，可否赏脸陪本座吃一顿饭。”

舒潋被他一笑**了心神，心怦怦跳着，拒绝的话说不出口，依言坐了下来，“多谢教主。”

美人略有不甘的偷偷瞪了她一眼，转身去取了碗筷，放下后又悄然退了出去。

饭菜很简单，比她们这些客人的要简单的多了，但好在色香味俱全，许是身边有这个人的缘故，舒潋吃的有些香甜，吃了几口发现段青衣一直在看她，不禁老脸一红，呐呐的放下筷子，尴尬道，“教主为何不吃？是饭菜不可口吗？”

段青衣微微摇头，以拳抵着嘴，从缝隙里漏出几缕笑来，若说美人一笑倾城都不为过，舒潋看的挪不开眼，半晌后才低咳了声转开脸，“给教主看笑话了。”

“舒大夫哪里的话。”段青衣微微笑着，慢条斯理的吃着饭，舒潋暗自留了心，发现他每样都只吃了一点点，饭量甚至比她这个女人还要小，其实早在和沐寒一起时她就发现了，只是一直没机会问出口。心里想着要不要问问，却不敢再冒昧，若是他一个不高兴嫌自己罗嗦将自己赶出天启教，要自己怎么再见他。段青衣似乎明白她的惊讶，慢慢咀嚼着嘴里的东西，等吃完了才取过一旁的湿巾轻轻一笑，“好像是小时候的事了，在冰窟窿里被冻了很久，就吃了一个冻开裂的馒头，以后便是什么好吃的都吃不多……”

他说的轻描淡写，她却记得那个时候他早已冻饿的奄奄一息。

“沐寒……”她眼眶一热，一句话不经大脑便冲口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