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4章：死了

“传说这赤焰卫中高手如云，其中更有十八金刚，凶名赫赫让武林中人闻风丧胆……”

丰裕城。

某生意兴隆的茶楼里，说书人唾沫横飞，厅里的客人听得津津有味，不时还有人搭腔。

而在二楼，两个客人也站在廊栏旁，注视着那眉飞色舞的说书先生。

其中一个，身上缠着不少绷带，眼神也有几分涣散，整个人无精打采，像是失了魂魄。

而站在他旁边的少年，虽也带着伤，但精神奕奕，正低声与他说着话。

“京都在锦衣卫过往密卷中，推测出了蔡生的真实身份。他原名伊藤佐，乃日照第一高手。但传闻他早年在日照曾企图谋反，所以……”

所以伊藤佐在大明的所作所为，大明想算账，也不好算到日照国的头上。

至于伊藤佐在日照是否真的造过反，年月太久无从考证。

可伊藤佐的图谋之大，若背后没有坚实后盾，就算他有这个胆，也没能耐做到今天这一步……

“如今伊藤佐计划彻底失败，手下也死伤殆尽，应当是要潜逃回日照了。”

“能抓到么？”沉默了许久，秦鹄终于开口搭话了。

自那夜伊藤佐夜袭军营，已经过去了三日有余。

这三日间，他一直在昏迷中，方才醒来不久。

那一战，可谓是损失惨重。

二把刀的一条腿彻底废了，完全没有再治愈的可能，下半辈子，都要与拐杖为伴。

厉鹰稍微好点，但也受了不轻的内伤。

至于他自己，反而是他最不在意的。

想到那夜的情形，脑子里只有萧秋雨的面容。

他试探了萧秋雨的脉象，的确是心脉已断……回天乏术。

但，他心里还抱着那么最后一丝期望。

祝英是个神奇的人，说不定，他真的有办法……

“这件事，不需要你来操心。京都已经派人进行缉捕，想来他插翅难逃。”厉鹰淡淡道：“你还是想想，回京都后，怎么与都指挥使大人请罪吧。”

请罪？

秦鹄一怔，但很快就明白了过来。

那夜，伊藤佐吐露了赤焰卫三个字，在场不少人都听到了。

而之后，军营的事传开，除了伊藤佐外，最让人津津乐道的，便是赤焰卫了。

赤焰卫虽隐秘，但也不是完全无人知晓。

尤其是十几年前一些参与了围剿明教的武林老人，多少都跟赤焰卫打过交道。

由此，赤焰卫大白于天下。

他秦鹄也成了第一个被世人所知的赤焰卫。

一时传言四起，百姓对此还抱着不小热情，短时间内想要堵住这悠悠众口，那是完全不可能的。

虽然，这件事说起来秦鹄也是受害者，一切都是伊藤佐的过错。

可锦衣卫，从不是个讲道理的地方……

“我不能回去，起码现在还不能。”秦鹄摇了摇头，语气坚定。厉鹰皱眉道：“这可是都指挥使大人的命令，让你醒后即刻回京，不得耽误。”

秦鹄依旧摇头，喃喃道：“我还不知道她的安危……”

“她？”厉鹰一愣，旋即怒哼道：“秦鹄，你要为了一个女人，违抗都指挥使大人的命令吗？”

“她是我的女人！”秦鹄陡然回头，眼神中也透出冷色。

彼时，楼下说书先生歇了口气。

厅中一时安静下来，两人对视着，互不退让。

良久，厉鹰才咬牙道：“秦鹄，别忘了你的身份！你是一名赤焰卫，儿女私情和职责哪个更重要，难道你拎不清楚吗？”

秦鹄没有回应。

他是赤焰卫不假，可在此之前，他是个人。

爱人生死不知，这一去京都还能不能出来尚不可知，他怎么能够安心。

就算违抗命令，他也必须要先见到萧秋雨。

“哼，你果然还是烂泥扶不上墙！”厉鹰怒然一哼，就要抬手招呼不远处跟着的王明阳，想把秦鹄强行带走。

可就在这时，一道身影从门外走入大厅，巡视一番后，很快就将目光落在了楼上的秦鹄身上。

感受到他人的窥视，秦鹄下意识望去。

待看清那张面孔，秦鹄登时瞪大了双眼，几欲叫出声来。

“嗯？”厉鹰注意到秦鹄的目光，也看向了楼下。

可他方才转头，楼下厅内就传起阵阵惊呼。

只见那个刚进来的客人拔地而起，轻轻一跃就到了二楼廊上，一把抓住了秦鹄的肩膀。

“祝……”厉鹰一字出口，面前就卷起劲风。

来人带着秦鹄直接跃下，几个眨眼就不见了踪影。

“大人！？”此时王明阳也已走来。

厉鹰咬牙怒道：“还愣着做什么，追！”

……

城外。

秦鹄被抗在肩上，被强风吹得晕头转向。

几次想要开口，都奈何祝英速度太快，让他难以张嘴。

但他心里还是忍不住泛起喜意。

祝英既然来找他，多半是萧秋雨已经没事，想要见他！

念及此，秦鹄不自禁的露出笑意。

而祝英始终一言不发，带着他长途奔袭，连马匹都不需要，竟是直接用轻功赶了半日的路。

待他停下时，已经身处一个秦鹄不认识的深山中。

山林里有一片池塘，由溪流汇聚而成。

池塘边，则是一座还算精致的木屋，屋前有篱笆菜园，只是不像有人打理的样子，早就已经荒草丛生了。

不过秦鹄没心思观赏这的景色。

一落地还没站稳就迫不及待的问道：“前辈！秋雨呢？”

祝英目光平淡的扫了他一眼，将他满脸的喜色与期待尽收眼底。

而后，祝英一言不发，抬步朝木屋走去。

看样子，萧秋雨就是在屋子里了。

秦鹄松了口气，心情也不由激动起来，连忙跟在祝英身后。尽管被扛着跑了几个时辰，让他这个重伤号已经有些撑不住了。

可他仿佛完全忘记了伤痛和疲惫。

就这么来到屋子前，祝英却在门口止住了步子。

秦鹄也随之停下，忐忑问道：“怎么了？前辈？”

他知道，祝英早就不想让萧秋雨与他来往。

如今萧秋雨为他险些丧命，恐怕祝英这次说什么也要棒打鸳鸯了。

祝英转过身来，脸上没有一丝神采。

秦鹄这才注意到，原本显得格外年轻俊朗的祝英，此刻竟有些苍老。

脸上皱纹显现，本漆黑如墨的发丝中，夹杂着许许多多的银发……

注视了秦鹄良久，他道：“秋雨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