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顾横秋问道：“有出口了么？”

孙千千轻声道：“有了，师父，您在这等等弟子，弟子稍后便回来。”

顾横秋摇了摇头道：“千千，我还没有你想的那么废啊。”

孙千千道：“弟子不敢。”

顾横秋进了那间屋子，以软剑在身前地面一探，已探到暗道处，也不和二人说话，纵身跃了下去。

叶清歌和孙千千忙紧跟过去，到了下一层，却见这一层灯火通明，这一层极大，足以立下数百人之多，一条又长又宽的桌子从暗道口处直通里面，尽头端坐着三个人，一个老者，一条大汉，和一个断臂之人，三人的两侧，却是两盏大油灯，两盏油灯中惨蓝的火光将这厅子照得通亮。

顾横秋已听出屋内有三人呼吸之声，只觉个个呼吸低缓悠长，显然均是内功精湛之人，顾横秋低声道：“是谁？”

孙千千从左至右扫了一眼，缓缓道：“肥遗、天狗、毕方...”

叶清歌浑身一震，死死盯着中间那条大汉，狠声道：“天狗，你好狠！”

毕方见了顾横秋，淡淡地又道出那一句话：“呵，顾宫主，别来无恙...”

毕方刚一说话，顾横秋已辨出方位，一掠而起，长剑一抖，向毕方飞奔而去。

叶清歌大喝一声，飞身上了长桌，八门步早已使开，几步纵到天狗面前，挥刀便斩。

天狗嗤的一声笑道：“老的尚且不行，何况小的。”

叶清歌悲愤异常，运起于幼薇所授的劲力，唰唰唰三刀接连劈下，天狗见这三刀确是断魂刀法无疑，但刀劲、刀式又委实神妙，暗自吃了一惊，忙纵身而起，身下椅子已被劈碎，刚刚起身，又是三刀砍到。

旁边那老者肥遗见了，道：“小的比老的强。”一拳轰出，将这三刀打歪，正待复打一拳，一团寒气早已推来，有如百丈冰摧，千里雪崩，孙千千双剑杀到，娇喝一声道：“哪里有你的事？”

叶清歌双眼赤红，挥刀又上，天狗见叶清歌刀法奇快奇狠，挥掌拆了几招颇觉应对不易，便笑道：“我捏碎你父亲的筋骨时，你父亲倒也算条汉子，一声不吭，可惜，这个江湖光有骨气可是不够的。”

叶清歌闻言握刀的手不住地颤动，暴喝道：“住嘴！”

孙千千在旁正紧斗肥遗，听了道：“清歌，不要听他说话！”

天狗摇头道：“不过我在他胸前印那一掌，他却受不住啦！充什么好汉呢，这会怕是早已死得透彻了。”

旁边忽听顾横秋厉声叫道：“你，你说什么！”

顾横秋猛然听见叶道玄死讯，如遭雷轰，空洞的眼眶中倏地流下泪来，撇下毕方发疯般向天狗冲来，冷不防却被毕方踢中一脚，顾横秋横飞而出，撞在桌上，顾横秋闷哼一声，落在地上，仍是道：“叶清歌，招隐果真被破了是么？你父亲...死了，是么？”孙千千见了叫道：“师父！”

叶清歌叹息一声，气息流转，断魂一刀倏地使出，杀气大盛，厉声叫道：“死吧！”断魂刀如潇潇暮雨般笼去，天狗本拟激怒叶清歌，使他心慌意乱，自己好趁机下手，谁知却激出叶清歌的凶性来，原本以天狗的功夫能在此时的叶清歌手下平稳地走上三五十招毫无问题，然而却一心求巧，不想反引祸至。

这一刀疾如雷电，天狗心慌之下竟举起双掌去接，刀光落出，鲜血迸出，那一双手掌连带小臂已被一刀切断。

天狗惨叫一声，凄厉之声远远传出，在这铁厅之上往返回绝。

叶清歌喝道：“你却是连一丝骨气也没有！”左一刀，右一刀，刀刀见肉，如解牛般将天狗身上砍出无数刀口，血肉模糊，天狗惨叫声不断，口吐鲜血不止，叶清歌横刀一抹，天狗的头颅已然飞起，叶清歌凛然道：“父亲，儿子为您报了仇，早晚仇人之头必将祭上！”

叶清歌从天狗的身上割下一片衣裳，将头颅包好，悬在腰上。

顾横秋听了叶清歌的话再无怀疑，泪流满面，颤声道：“死了也好，死了也好，我如今这副模样，你见了也不会欢喜。”

眼见毕方又一脚飞来，叶清歌挥刀冲上，却被顾横秋一剑逼开，顾横秋道：“走开！”奋然起身，乱剑刺向毕方。

那边肥遗见叶清歌数刀之内便了解了天狗，又见天狗的惨状不由得心惊胆战，又恐叶清歌随时来攻，双拳竟打不出力来，不多时，身上已中了孙千千数剑，肥遗自知难逃一死，叹道：“数年牢狱，早已畏惧生死，奈何。”

孙千千见师父一时无碍，心绪稍稳，一剑刺出，道：“畏惧生死，不如去死。”一剑穿喉，拔剑，肥遗倒下。

那边毕方一脚重重踢在顾横秋右肩上，顾横秋闷哼一声，剑险些掉落，孙千千挥剑跃过去道：“师父！”

顾横秋剑一挥，喝道：“你们不许帮我！”挺剑又上。

要知顾横秋受伤不轻，心中又是悲痛，独斗毕方却不占上风。

眼见顾横秋一步步地后退，孙千千焦急道：“师父...清歌，怎么办...”拔剑便欲上。

叶清歌摇了摇头道：“即便你杀了毕方，你师父也未必开心。”

孙千千急道：“那怎么是好？”

叶清歌略一寻思，道：“就是这样。”一左一右两刀挥出，却不是斩向毕方，而是斩向两侧灯台，那两股焰火受了刀风，立时熄灭。

厅内陷入一片漆黑，也只几瞬之后，便听见黑暗中毕方的惨叫声传出，再隔一阵，除了顾横秋的喘息声再无声响。

孙千千忙将灯台燃着，就见顾横秋软软倚在长桌之侧，毕方面部中了数剑，倒地死去，其中两剑正刺瞎了他的双眼。

顾横秋怔怔道：“叶道玄，你怎会死？我无数次杀你，你也死不掉，你怎能死在他人手上？”叶清歌见了顾横秋痴痴的模样，也跟着神伤，道：“我父亲...”

话未说出口，青光一闪，顾横秋已横剑向颈间抹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