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往流云山的路上，钟离白问道：“许久不见，你哥怎么没跟在你身旁？”
提起这个，林彩儿的眼神一下黯淡下去，咬着嘴唇低声道：“我大哥他……一年前就已经死了。”
钟离白心中咯噔一下。
林羽冥死了？
这……还真是世事无常。
林彩儿很快收起悲伤神色，抬头挤出一个笑脸，强颜道：“不说这个了，周姐姐呢？之前你和周姐姐成亲时我还去了青城山呢，只不过没有见到你们。”
钟离白道：“她在流云山，和我家人在一起。”
“哦。”林彩儿乖巧地点点头，停顿了片刻，小声道，“钟大哥，你说，等青城和玉霄都败了，我们还能活多久？”
钟离白不由看了她一眼。
仙人即将苏醒一事，只有三宗少数高层知晓，林彩儿这种普通修士并不知情。在她眼中，放弃青城山大概就等于放弃希望，是人族走向败亡的象征。
三大仙宗一个接一个倒下，他们这些人就算侥幸从战场上逃出来，又能苟活几日？
钟离白又瞥了一眼同行的其他几名林家修士，这些人一个个也都阴沉着脸，看不出半点生气。
他轻轻叹了一声，用低沉但坚定的声音道：“别想太多，我们不会输的。”
林彩儿怔了一下，抬头盯着他的侧脸，“……还能赢吗？”
“嗯，我们还有希望。”
听到他毫不犹豫的回答，林彩儿似乎被这种莫名的信念感染了，落寞的眸子中逐渐闪起亮光，脸上不知不觉露出一丝笑意。
“嘻嘻，还有希望就好！”
钟离白心中感慨，多么单纯的小姑娘啊！
旁边几名林家修士动了动表情，看向钟离白的眼神带上了几分鄙夷。
他们大概觉得钟离白只是为了宽慰林彩儿才说谎吧。
对此，钟离白也没有多解释什么。
……
……
一日后，一行人来到流云山附近。
越是靠近三大王朝疆域交汇地界，下方的人烟就越密集。
城镇如此，荒山野岭也是如此，每一寸土地都挤满了人。从高空俯瞰下去，到处是密密麻麻的人头，或许是正值中午的缘故，各处升起炊烟，将御剑飞行的视野都遮笼住了。
林彩儿咋舌道：“这么多人挤在这里，能撑多久？他们吃什么？”
莫阳羽在一旁出声解释道：“三大王朝各自都有修士负责统筹百姓，大多是些练气、筑基弟子，在储物空间中储存粮食和水，每日分发下去。”
这就是修士展现神通的时候了，若是没有修士，这么多凡俗百姓汇集在这里，用不了一天就会开始大规模争斗，两天就能把一切能吃的东西搜刮干净，包括树皮、草根，再往下就只能人吃人，变成人间炼狱了。
正是有修士的存在，才使得这种大迁徙策略成为可能。林彩儿不解地道：“可是都躲在这里有什么用，等妖族攻破两宗山门杀过来，这些人岂不是逃都没法逃。”
莫阳羽没再说话。
就在这时。
咻。
一道倩影从前方飞来，钟离白心生所感，抬头望去，欣喜道：“清菡！”
来人正是周清菡，她飞到近前，一头扑进钟离白怀中，“小白！我听从青城回来的修士说你们败了，我好担心你。”
“放心，我没事。我爹娘他们呢？大家都还好吧？”钟离白道。
“他们都很好，现在和陈郡主在一起……”周清菡从他怀中离开，视线一转，看到林彩儿，惊讶道：“彩儿妹妹？”
“见过周姐姐。”林彩儿行礼道。
周清菡上前拉住她的手，高兴道：“好久不见！你平安无事太好了。”
钟离白见状，和旁边的莫阳羽对视一眼，道：“清菡，你先带林姑娘找个落脚之处，我和莫师兄还有事要做，等处理完我就去找你们。”
“你去吧，这里交给我。”周清菡道。
钟离白点点头，和莫阳羽继续朝前飞。
“刚才那位林姑娘说得没错，这么多凡俗聚集在这里，不是办法。”莫阳羽望着下方低声道，“若两宗能拖住妖族一直到仙人苏醒，还没什么问题，万一拖不住，妖族杀过来，这些人就是待宰的羔羊，等于自己把自己捆起来交给妖族屠戮。”
钟离白无奈道：“只能说咱们错估了妖族的实力，本以为中原中心区域是安全的，现在看来，是我们想得太美好了。”
莫阳羽皱眉道：“奇怪，妖族的动作一向小心谨慎，这次同时进攻青城、玉霄两宗，你不觉得太冒险了么？”
钟离白想了想，道：“确实，按理说太虚宗虽然没了，妖族却也没占到便宜。玄武妖帝身负重伤，只剩下神魂，没了再战之力，人族和妖族之间三花境依然是二打二的局面。这种情况，妖族应该集中力量先攻打青城、玉霄中的一方才更占优势，兵分两路，同时把两宗都逼上绝境，面临的风险比先攻打一方大得多。”
“既然如此，它们为什么还这么着急？”
钟离白心中忽然闪过一个念头，不由睁大眼睛，“莫非……”
莫阳羽冷哼道：“不错，看来妖族已经知道仙人即将苏醒这回事了。”
“……这就麻烦了啊。”
到了这个时候，仙人苏醒的消息会被妖族得知也不奇怪，倒不如说能一直瞒到现在才泄露风声，三宗的保密工作已经做得很好了。
只是，如果能瞒得再久一点，让妖族以为它们还有余暇可以徐徐图之，局面就不会像现在这样令人焦急了……
莫阳羽道：“两宗一败，妖族大军顶多只需一日便能杀到这里，屠光所有凡俗，顶多也只需一日。”钟离白皱紧眉头，没有吭声。
莫阳羽接着道：“不过，有一个办法可以让这些凡俗百姓得以逃生。”
钟离白抬手捏了捏眉心，摇头道：“不行。”
莫阳羽道：“你知道我想说什么？”
“师兄是想集齐三把钥匙，打开仙灵古境，让所有人都躲到仙灵古境中，对么？”
莫阳羽承认道：“是。”
钟离白叹道：“这个法子行不通，先不说仙灵古境开启后能进去的人数有没有限制，就算没有限制，也不能让这么多人都进去。外面危险，古境里面更危险，那里没有陆地，只有一座座飞在天上的山峰，人进去之后就会从天空坠下，修士可以御剑飞行寻找落脚之地，这么多凡俗怎么办？至少一半都得摔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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