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孟家公子大婚日

很快便到了大婚的前一天晚上，夏昭云还是什么都不知道，易溪月也还是什么都不说。夜色如凉水，冷飕飕的。易溪月不禁打了个寒颤，在凉亭中发呆。

夏昭云见她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不禁问道，“我看你最近闷闷不乐，可是有什么心事？”

易溪月苦笑道，“当然有心事！十七马上要回来了，我担心他在回程的路上有人对他不利，不如你前去接应他可好？”

夏昭云思虑道，“接应倒不是问题，不过我想不出究竟是何人会对他不利。他叔叔夏彦已经同意他返回夏家了，若再对十七不利，岂不是自己打脸？”

易溪月道，“塞外的局势不比中原好，暗潮涌动。虽然我们并未参与其中，但光是十三铁骑别灭一事，已经是冰山一角了。”

夏昭云寻思易溪月说的话有道理，又道，“那我明日便启程去迎十七回来，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去？”

易溪月道，“我就不去了，塞外的日头毒辣，怪晒人的。”

夏昭云浅浅一笑，忙道，“这话在理，女孩子还是白一点好看。”

易溪月跟着笑了笑，转眼间目光望向了别处，眼神中尽是落寞与无奈。

次日，夏昭云便启程离开了楼兰，骑马前往无边涯的方向而去。楼兰城的城门渐行渐远，他对于这座城中即将发生的事一无所知。倘若某一天他知道了，只怕要抱憾终身。

易溪月悄悄躲在城楼上看，她穿着凤冠霞帔，眼角处有若隐若现的泪痕。夏昭云的身影越来越远，最后慢慢缩成一个小圆点消失在天边。她挥了挥手，轻声道，“再见了，昭云！”

而此刻，孟家的花轿正在城楼下等候，就等着易溪月做这最后的道别，然后前往孟家。

片刻后，随着轿夫的“起轿”声响起，一阵欢天喜地的唢喇声响彻整个楼兰城的大街。花轿前呼后拥大概有一百来人，围观之人数不胜数。大都是些平常的老百姓，可能有些人从出生到现在，第一次见到如此盛大的场面。

而此刻的易溪月心已死，外边再大的欢声笑语与她全然无关。

不过，有些事情不到最后是无法预知结果的。拜堂的时候，夏十七回来了。

“且慢！”

夏十七气喘吁吁，十分惊讶。孟苏靖瞧了，淡然道，“十七公子从无边涯回来，正好赶上在下大婚，这杯喜酒你喝定了！”

夏十七懒得搭理他，而是径直走向易溪月，掀开她的红盖头。那一刻，夏十七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诧异道，“真的是你！”

易溪月也颇为惊讶，忙四处看了看，问道，“就你一个人回来了？”

夏十七不明白她为何这么问，只道，“除了我还会有人跟我一起回来？”

易溪月摇头道，“不是！你能回来便好，我们都盼着你回来呢！”“溪月，你不要岔开话，昭云呢？他现在人在哪？为何你会嫁给这个姓孟的人？”

左子衿瞧了，忙出来打圆场，说道，“无雪，好歹今日是孟公子大喜的日子，你就给个面子不要尽说些胡话了。”

夏十七心中的气不打一处来，忙推开左子衿道，“这是我和溪月之间的事，你不要管。”

左子衿被夏十七此刻的气势吓退了，竟一句话都没有，而是望向了孟苏靖。

孟苏靖回应了他一个会心的笑容，示意他放心，随后又道，“我想你们二人之间定是有些话没有说清楚，不如在此一并说了吧！”

夏十七看着易溪月，怎么都想不明白，不过短短十几日的光阴，事情怎么就发展到了如此局面。

“是不是他逼你的？”夏十七质问道。

“不是！”

“是你自愿嫁给她的？”

易溪月没有回答，她在犹豫该如何回答这个问题。

夏十七见其沉默，重复道，“你是不是自愿嫁给他的？”

“是！”这一声回答的很干脆。

“昭云呢？他现在人在哪？”

“不知道！”

“什么叫不知道？昭云若在这里，岂会让你嫁给孟苏靖这小子，你把话说清楚。”夏十七有些激动，突然紧紧抓着易溪月的手臂，她几次想要挣脱都未果。

孟苏靖只瞧在眼里，并未动手去阻止，完全一副漠不关心的样子。这一幕被夏十七看在眼里，忙道，“你看到了吧，这个人根本就不爱你，你为何还要嫁给他？”

易溪月冷冷道，“我嫁给谁是我的事，与你无关。”

夏十七喝道，“谁说与我无关，你是我的朋友，你的事就是我的事！”

那一刻，易溪月十分感动，眼角的泪水马上就要夺眶而出，她拼命在忍，甚至不敢看夏十七的眼睛，生怕被他看穿自己的心思。

“既然是朋友，就该尊重我的决定，你快放手！”

“不放！”夏十七的态度十分强硬，他完全没把孟苏靖放在眼里。

“好，我告诉你实话。我师父当年曾与孟家定下婚约，我嫁给孟公子便是为了履行这份婚约。现在你明白了吧？”

此话一出，现场宾客一片哗然。没想到这场声势浩大的婚礼竟然还有这样的内幕。

“婚约？我怎么从没听说过！莫不是孟家的人在弄虚作假欺骗你吧！”

这下，孟苏靖有些忍无可忍了，朗声道，“十七公子这么说莫不是在侮辱先人的名声，若你再口不择言，那就别怪我不念旧情下逐客令了。”

夏十七不屑道，“你少拿那套冠名堂皇的东西来吓唬我，今天我不问个明白是不会走的，而且易姑娘是我的朋友，我也不会眼睁睁看着她嫁给自己不喜欢的人。”

孟苏靖道，“你也看到了，易姑娘完全是自愿的。若她不愿意，有婚约又如何？”夏十七望向易溪月，再次质问道，“他说的都是真的吗？没有婚约一事你还会嫁给他？”

易溪月缓缓闭上了双眼，不忍面对眼前的一切，只轻轻道了一个“是”字。

夏十七怔住了，他缓缓放开易溪月，失望地看着她，说道，“你若不愿意，我现在就带你离开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