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长街人海墨生香

“可以！”李茫然十分干脆地点了点头。

尽管达到了目的，但夏昭云却觉得有些可笑。同门师兄弟说起话来竟像是讨价还价，毫无人情味可言。

终于，黟山论剑之期近在咫尺，夏昭云也准备出发了。黟山位于徽州，对于夏昭云来说，十七年前他曾与黟山论剑有着不解之缘，那个时候的他不过是七岁的孩童，虽然没有亲眼见识到武林高手之间的精彩过招，但江湖轶事却听了不少。

经过一晚上的思虑，夏昭云只带了常易瑶和墨安、墨尘、墨染四人同行。出发时，陈之苑、李茫然以及众弟子均在山脚下相送。墨胜一脸不服，不满全都写在脸上。李茫然倒看不出什么情绪来，陈之苑也就如往常那般寒暄，叮嘱夏昭云等人一路上注意安全，又嘱咐墨安、墨尘、墨染三人好好照顾庄主。

历经十日，五人终于到达了徽州。夏昭云直接选择在青萝客栈入住，因为这是他第一次跟着常靖云来徽州时住的地方。

常易瑶有些不解，好奇道，“师兄为何选这家客栈？”

“十七年前，师父带我住过这儿！”

听其这么一说，本来活蹦乱跳的常易瑶瞬间不说话了。夏昭云也没多安慰，而是订了三间客房。他先安排好常易瑶，随后又安排三名徒弟入住。一切安排妥当后，自己才回房歇息。

徽州的空气里似乎都有一股墨汁味，但他很喜欢这股味道。待万籁俱静后，他才开始思考此次来参加论剑的门派。今时不同往日，昔年的六大山庄不复存在，只剩御风山庄和暮剑山庄两派。一些立足江湖多年的门派也已经更新换代，立了新的掌门。有些早有耳闻，有些甚至连面都没有见过。

不过，想到能再次见到夏十七，他心中还是十分期待。对于别的门派来说，他们是为了十七剑而来。可对于夏昭云来说，这却是一次与好友重逢的契机。

不止夏十七，还有易溪月、段仙格、闲事老七、萧无策等等，还有那个他不怎么想见的黄鸿玉。

越想越激动，越激动就越睡不着。于是乎，他干脆起身不睡，而是打开窗欣赏徽州的夜色。大街上还没完全收夜，仍旧有不少人头攒动。

“不如去大街上走走，总比耗在这儿强！”有了这个想法后，夏昭云是彻彻底底没了困意。独自一人在大街上徘徊。首先映入其眼帘的是一家专卖文房四宝的铺子。

这大半年来，夏昭云几乎都没怎么练过字，看着架子上的毛笔，握在手里的瞬间，竟然有些陌生。掌柜笑嘻嘻地走上前来，说道，“这位客官，瞧你这提笔的姿态，定是经常写字的。不如来写两个字练练手如何？”

夏昭云正好也有兴致，便点头答应了。掌柜拿来一碗水，一张纸，接着道，“客官，请吧！”夏昭云有些疑惑，问道，“这是水不是墨汁，如何写字？”

掌柜道，“客官无需担心，这纸是用特殊材质做的，就算用水也能写出字来。等水迹干了之后，那字便也不见了。”

那一刻，夏昭云恍然大悟，一边连连点头，一边对自己的孤陋寡闻感到羞愧。

只见他深吸了一口气，凝神屏气后，写下了“夏昭云”三个字。大概是太久没练字的缘故，有些手抖，字也写得歪歪斜斜。

掌柜在一旁看着，仍旧笑嘻嘻道，“客官可以慢慢写，不着急！”

夏昭云意识到字写得太难看，难为情地笑了笑。于是乎，他再次凝神屏气写字。这一次，他写的不是自己的名字，而是写下“江湖”二字。比起“夏昭云”三个字，“江湖”二字已经有了很大的改善。夏昭云的信心也倍增了许多。

掌柜仍旧在一旁观看，不禁说道，“客官已经找到感觉了，要不再试着写几个字？”

夏昭云觉得此主意甚好，可是写什么好呢？那一刻，他突然瞧了一眼天上的月亮，想起了易溪月。于是乎，他提笔写下了一句“一树梨花一溪月”。

掌柜突然拍手叫好，称赞道，“这几个字比起刚才那几个字又要好些。”

夏昭云笑道，“掌柜谬赞了！”

掌柜道，“我说的是实话，来我这铺子买文房四宝的人挺多的，第一次见到您这样的客官。能在短时间内如此精进，真是厉害啊！”

夏昭云解释道，“也并非短时间精进。从前，我就有练字的习惯，不过近些年因为事务繁忙，便疏忽了。到刚才为止，我已经好几个月没提笔练字了。”说话间，他发现那张纸上写的字全都消失了，是水迹干了的缘故。

掌柜道，“练字需要每日下功夫，我相信这位客官马上就能重拾最初练字的初心。我看这支笔也挺适合客官的，不如买一支回去练习？”

终于到了这一步，不过夏昭云也不觉得反感。晨风苑中的毛笔已经用了很多年了，是时候换了。

“这支笔多少钱？”

“十两银子！”

“十两？”夏昭云一阵诧异，他万万没想到，区区一支毛笔竟然这么贵。若此时反悔，好像有点不大好意思。若就此买下，实在太贵，回去的盘缠恐怕不够。正当他左右为难之际，突然身后传来一个声音，说道，“麻烦将这支笔替这位公子包好，银子我来付！”

夏昭云记得这个声音，是黄鸿玉。

他回过身去，看着眼前的黄鸿玉，消瘦了不少。见到他的那一刻，夏昭云不知该笑语相待还是冷面不理。

“夏庄主真是有雅致，明日就是黟山论剑之期了，你还有闲情在这里买笔，不愧是中原的武林盟主，这心性就是与旁人不同。”

夏昭云冷笑道，“黄掌门是来嘲讽我的吗？”“怎么会是嘲讽呢！我刚才说的明明是赞美之词啊！再说了，能在人海中与夏庄主相遇，难道不是缘分吗？”

“这里是徽州，明日便是黟山论剑之期，在这里见到黄掌门不足为奇！”说罢，他又回过头去，对掌柜道，“这支笔我买了，麻烦帮我包起来吧！”随后，他当即从钱袋子中取出十两银子交到掌柜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