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醒啦！”
南萍儿微微睁开双目，只见夏昭云正守在她的身边，看起来异常疲惫。
她不喜欢别人盯着她看，当即用被子半遮着脸，说道，“我是不是特别丑？”
夏昭云虽说武功和内力全失，但曾经学过的医术并未完全忘记。他叹了一口气，回道，“你这脸并非走火入魔所致，而是中毒的缘故！”
南萍儿听了此话不禁心中一凛，不曾想眼前这个萍水相逢之人竟然发现了自己的秘密。
“你不过是个卖酒的，你怎么断定我这脸是中毒所致？”
夏昭云道，“昔年，我曾在一家药铺当过帮工，对于医术略有涉猎，关于中毒的迹象也能分辨一二。”
南萍儿缓缓将半遮面的被子移开，喃喃道，“原来如此！我这脸只怕一辈子都好不了了！”
夏昭云不解道，“为何这么说？”
南萍儿道，“正如你所说，我这脸并非走火入魔所致。究其缘由，是因为我师父黑心老尼在培养一种十分邪门的虫蛊，名为蟾蜍蛊。须得将天底下最毒的蟾蜍晒干磨成粉，然后作为药喂给蛊虫食用。为了能准确把握好蟾蜍粉的量，需要有一个试药之人测量剂量的多少，方才不至于因用药过量将蛊虫毒死。”说到此处，南萍儿不禁黯然神伤。
夏昭云已经猜到了接下来的结局，忙道，“于是，你便成了那个试药之人。”
南萍儿眼里含着泪，频频点头。
“为了化解蟾蜍的毒素，我不得不经常吃一些解毒的丹药。如此周而复始，导致我的身体极差，脸上的皮肤也开始溃烂。”
一时间，夏昭云竟有些心疼她，不禁道，“既然如此，你为何不反抗呢？”
“她是我师父，对我有养育之恩。就算用我的性命去换，我也无怨无悔。”
夏昭云再次深叹了一口气，不解道，“天底下竟然还有这样狠心的师父。你是她的徒弟，至少也是看着你长大的，她又如何能下这样的狠手？你没想过要摆脱这一切吗？”
南萍儿苦笑了一声，当即将头侧了过去，不愿再说话。
夏昭云见其不愿再提起那些糟心事，也不再逼问，而是出去看看草药煎煮的情况。
夜晚月明星稀，虽是盛夏，但谷底却十分凉爽，一点闷热暑气都没有。
夏昭云守着药炉，一步都不曾离开。不知何时，南萍儿已经起来了，推门而出，见夏昭云正在煎药，一时间心中竟有些感动。
“他不过是个卖酒的，仅此而已！”这句话在她脑海中反复出现。
夏昭云再见到南萍儿时，她已经在脸上蒙了一层薄薄的面纱。
“屋子里是不是有点闷？”夏昭云问道。
南萍儿浅浅一笑，回道，“睡了这么长时间，自然有些闷了。你放心，等我伤势好了，我便带你出去，离开这谷底。”夏昭云心中大喜，不禁会心一笑。
“其实，你的脸并非完全不能好！”
南萍儿不禁眼前一亮，欣喜道，“你有什么办法？”
夏昭云一边扇着炉子，一边道，“我认识一位十分厉害的神医，他就住在这附近。若是由他出手，必定能治好你脸上的伤。”
南萍儿本来有些期待，可那种期待不过停留了片刻，转眼间又黯淡了下去。
“有办法可以治好你的脸，你不高兴吗？”
南萍儿道，“我自然是高兴的，可是治好了又如何？问题的根源不在于治不治得好，而是我是黑心老尼的徒弟。她出身苗疆，平时喜欢养各种蛊虫。我身为她的徒弟，少不了要为她试药。就算这次治好了，那下次又该怎么办？”
“那就反抗！逃离她的魔爪！”夏昭云决绝道。
南萍儿没有回答，而是一个劲地摇头。
“她既然收你为徒，那就意味着将来会将她黑心老尼的衣钵传给你。可是你想想，你如此长年累月地为她试药，这不仅有损你的容貌，还会加剧你身体里毒素的堆积。终有一日，你必定毒发身亡。试问，她若真有心栽培你，又岂会这样糟践你？”
夏昭云的一番话驳得南萍儿哑口无言。
“我逃不掉的！你忘了我为何追杀小轩雀，就是因为她偷了我师父的寻踪蛊。只要我还活在这世间一日，我师父便有办法找到我。”
夏昭云继续劝道，“成事在天，谋事在人。有些事你不去尝试，又怎知结果如何。只要你有这份决心，我愿意助你一臂之力。”
南萍儿突然哈哈大笑了几声，喃喃道，“真是难为你说这样的话，你一个卖酒翁，能帮我什么忙。”
夏昭云道，“你还记得今日在大街上看到的那个容貌英俊的男子吗？”
“我记得，小轩雀说是她相公。”
夏昭云接着道，“他不止是小轩雀的夫君，还是我的朋友。或许，你从未听过他的名号，但他可是江湖上数一数二的高手，武功不在梦还谭之下。”
南萍儿诧异道，“你说的梦还谭可是指寒桢门的掌门梦还谭？”
“没错！世人只道梦还谭武功天下第一，殊不知山外有山人外有人。那个小小的无双册所记载的武林高手也只是冰川一角而已。”
南萍儿心中的疑惑越来越重，不禁试探道，“你不过一个小小的卖酒翁，为何对江湖上的事了如指掌？”
夏昭云道，“镇子上有一家茶楼，名叫悠然茶馆。那茶馆里有一个说书先生，经常说一些江湖上的事。我没事便会去听他说书。听得多了，自然也就知道了。”
南萍儿半信半疑，但她还是觉得夏昭云不似寻常人，又道，“那你又是如何跟小轩雀的夫君成为朋友的？”
夏昭云回答得游刃有余，丝毫不怕南萍儿发问。“我方才说过，我不过是大街上一个卖酒的而已。我的那位朋友家住附近，他也时常来找我买酒，仅此而已。”
见南萍儿陷入沉思，夏昭云猜测她可能有些动摇，接着劝道，“女孩子最在意的是容貌，比性命看得还重。难道你不想恢复你本来的面貌，找一位如意郎君共度一生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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