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三十二章 人为血食

如果再任由那些体形庞大的鲛鱼继续冲撞下去，就算是福船也扛不住，一旦船只被撞得支离破碎，船上的人通通都要葬身鱼腹。

这时，船队的领头旗舰上，突然传来了一阵凄厉的号角声。

那是某种特殊的暗号！

然后，只见到楼船的底层发出咯吱咯吱的巨响声，竟然将船腹的闸门打开了。

沈剑心顿时大惊失色，因为他看到了闸门内，挤得满满的全都是人群。

而闸门的两侧，有数十名手持长矛的女真士卒，正在用手中的兵器将闸口的百姓驱赶下船。

数十枝长矛对着人群乱戳，鲜血迅速染红了船板，流入了大海中。

那些嗅到了血腥味的鲛鱼更加疯狂了，它们纷纷被吸引到船闸附近。

有些凶猛的鲛鱼等不及了，干脆高高跃出海面，冲向了闸口，张开血盆大口，两排利齿不断咬合，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撞击声。

面对着如此可怕的一幕，闸口附近的所有百姓们都拼了命的朝船舱里挤。

那些身强力壮，或是有武功在身的男人很容易便挤到了里面，而那些体弱的老人和妇女，则被纷纷挤落海中。

每一个落水的人，不到数息便被那些疯狂的鲛鱼撕得粉碎，大量的鲜血将海面染成了暗红色。

不只沈剑心触目惊心，就连几位宗主也纷纷皱眉侧目，不忍再看。

更不用说秋叶和霜叶两姐妹了，她们哪里见过如此血腥可怕的场面。

沈剑心怒目圆睁，只觉得一股怒意从丹田直冲上脑，不顾一切便要发难。

突然之间，耳畔传来紫莲圣女的声音，“不要冲动！否则你救不了人，还会把自己搭进去！”

她的声音仿佛带着某种冰冷澈骨的魔力，一入耳便让沈剑心从头凉到脚。

不过，纵然紫莲圣女在暗中出言阻止，仍熄灭不了少年心中的雄雄怒火。

沈剑心大吼道：“完颜佩锋！你还是不是人！”

此言一出，在场所有人全都浑身剧震，心想这少年好大的胆子，居然敢当面置疑完颜军师的人格，这是要彻底翻脸啊！

完颜佩锋双手捏紧船舷，怔怔的望着海面上那些可怕到令人窒息的鲛鱼群，淡淡道：“这是血祭大会的开场！三百年来，我们女真部族一直是这样做的！不用祭品喂饱那些鲛鱼，我们都要葬身大海。”

“放屁！那些都是活生生人命啊！为什么不用火炮和硬弩去杀那些鲛鱼！”沈剑心怒道。

完颜佩锋摇摇头，道：“没用的。当年徐福东渡，数万大军都被这些鲛鱼群吞食得干干净净，他们是大海中的恶魔，数目无穷无尽，我们的人力却是有穷尽的。”

“带上那些祭品本来就是用来消耗的！你如此同情他们，莫非你也是汉狗？”爱新觉罗•巴海见缝插针，训斥道。沈剑心双目中精光一闪，望向了爱新觉罗•巴海，对方顿时感觉到身上泛起一阵寒意，立刻不敢再吭声了。

“我在龙泉城中，见那些汉人和女真族相处得不错。有了那些汉人的商会，才让龙泉城变得越来越兴旺。女真人身上的血，和他们是一样颜色的！”沈剑心阴沉着脸，缓缓说道。

“女真族若是想真正的强盛起来，就不能不依靠汉人。王帐如果连这点见识都没有，我看也时日无多了。”

沈剑心此言一出，在场的女真高手们尽数哗然。

这种话当众说出来，几乎等于要跟女真王帐翻脸了！

“你敢反叛王帐？”爱新觉罗•巴海大惊失色，连声质问道。

听到了沈剑心的这两句话之后，军师完颜佩锋的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讶色。

终于，这位船队中的最高领导者开口道：“不错，我们女真部族确实不应该残忍好杀！不过，这样的行为也并非我们的本愿。我们只是想通过这片海域，到血牙岛上去！如果你有办法让我们通过，我可以下令停止献祭。”

“如果你做不到，那就闭上嘴，如果你不想看，可以回舱睡觉！”完颜佩锋一脸正色的说道。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女真部族也并非人人嗜杀，只是如果不献祭，葬身鱼腹的就是船上的这些人，俗话说得好，死道友不死贫道，这根本就是没得选的一场赌斗。

果然，紫莲圣女摇摇头，叹道：“没意思！回房睡觉去了。”

她选择了埋头不看，这种非人力所能解决的事情，多想无益。

圣子完颜洞明也发出了一声悠悠长叹，说道：“天命不可违！其实这也是一场筛选的过程。那些祭品当中武功高的，身体强壮些的，就能活得久一些，这是物竞天择的自然法则，我们谁又不是身处其中呢！”

爱新觉罗•巴海忍不住又说道：“你要是有本事，你去把那些鲛鱼杀光啊！在这耍嘴皮子扮圣人，结果还不是一样！”

眼看着从船闸落下去的百姓越来越多，海水也越来越红，而且不只是这一条船在这么做，而是每艘装载了大明百姓的船都在开闸献祭。

只这一会儿功夫，至少有近百人落海，活生生变成了鲛鱼腹中食。

“宗主，咱们回船舱吧！”秋叶强忍着难受，轻声唤道。

“是啊！眼不见心不烦！这是血祭大会的传统，我们改变不了的。”霜叶无奈叹道。

沈剑心独自一人，立于船头，死死的盯着翻腾汹涌的海面。

“练武之人，连禽兽都怕！还练个屁！把我的弓拿来！”沈剑心傲然大喝道。

众人全都一惊，不知道他想干什么！

少年热血，意气风发是好事！可是也要谅力而行，出丑又解决不了问题，只能徒增笑柄而已。这一次，霜叶和秋叶不约而同的奔入了舱中，将主人一直带在身边的那张弓取了出来。

两姐妹虽然不知道沈剑心会怎么做，但是她们相信主人，相信他会创造奇迹。

沈剑心带来的这张弓是用布条紧紧裹住的，从外观上看，只是一张长弓而已，并没有太过出奇的地方。

见他缓缓扯开包裹住长弓的布条，露出了一张朴实无华的铁弓，甲板上的众人纷纷有些诧异。

他想干什么？用那样普通的一张铁弓，能做什么？

他想射海中的那些鲛鱼么？就算射中几条泄恨又如何？根本就改变不了任何结果。